韓德爾(George Frederic Handel,1685∼1759)一生的創作重心就是歌劇,他一共寫作了四十二齣歌劇(留存三十九齣),在音樂史上,像他創作如此龐大歌劇數量之人屈指可數。奇怪的是,翻開市面上的歌劇指南,幾乎看不到韓德爾的歌劇導聆,這到底是什麼原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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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洛克歌劇的當代限制

不同於巴赫(Johann Sebastian Bach,1685∼1750)在十九世紀中葉幸運地被孟德爾頌(Felix Mendelssohn Bartholdy,1809∼1847)挖掘,開啟其作品的復興之路,韓德爾持續坐冷板凳,大部分作品直到二十世紀末才逐漸被挖掘,幸而這股動能越發增強。二○○九年是韓德爾逝世兩百五十周年慶,有關韓德爾的研究與錄音終於傾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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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作為韓德爾創作重心的歌劇,仍是被嚴重忽略,事實上,不只是韓德爾的歌劇,巴洛克時期的歌劇長久以來都被冷落,這或許是那個時代流行男唱女聲的閹伶(Castrato),韓德爾大多數的歌劇以閹伶擔任主角,但由於閹伶必需不人道的去勢,很快就被時代淘汰,韓德爾的歌劇也隨之沒落。二十世紀後半葉,毋須去勢卻能唱女聲的假聲男高音崛起,韓德爾歌劇的復興運動也隨之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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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於歌劇,由於《彌賽亞》(Messiah)的歷久不衰,韓德爾的神劇作品率先被重新研究,其莊嚴宏偉氣勢與崇高樂念,早已受到樂迷認同。儘管如此,韓德爾留下二十二部神劇,其實也只有寥寥幾齣能得到關

愛眼神,真正百花齊放,也是二十世紀後期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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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門必聽歌劇

綜觀韓德爾的歌劇創作史,其實也就是他的音樂奮鬥史,相信大家在前篇〈彌賽亞的音樂使徒——韓德爾〉文中,就能見到韓德爾歌劇的創作歷程,此處不再述。自一七○五年起,三十五年來,韓德爾一直執著於歌劇創作,歌劇曾為他帶來榮耀,卻也讓他面臨困境,正所謂成也歌劇,敗也歌劇。綜觀韓德爾的歌劇生涯實在艱苦異常,他自己必須兼任劇院經理與指揮,不停面對歌劇企劃,還有與歌手簽約事宜,每一次的上演都要直接面對現實,也或多或少得要因應最新潮流變化而設計新的音樂效果,如何與觀眾共鳴是韓德爾所要面對的首要課題,卻導致他比較少時間做內省式的內心戲。另一方面,義大利式的歌劇到底合不合英國人的口味也值得商榷,韓德爾花了太大的苦心在嚴肅歌劇上,這可能就是品味不高的民眾難以接受的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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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從未接觸韓德爾歌劇的愛樂者而言,我會建議由左頁所列五部歌劇歌開始窺視堂奧之美,要注意的是,由於這個時代已無閹伶存在,原本寫給閹伶的作品,如今都改由假聲男高音或是女中音來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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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劇創作開創新紀元

在一七○七年於羅馬首演第一部神劇《時間與教化的勝利》(Iltrionfo

del Tempoedel Disinganno,HWV46a)後,韓德爾對此藝術展開探

索,但除了之後用義文寫成的《復活》(La Resurrezione,HWV47),與一七一六年首演的《布洛克斯受難曲》(Brockes-Passion,HWV48)外,並未特別把創作中心放在此處,一直要到在英文上演的英文神劇,才展開了韓德爾創作的新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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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德爾在英國首次上演的英文神劇則是一七三二年二月的《以斯帖》

(Esther,HWV50),起先只是一場未公開的演出,原本想要加入佈景道具與動作,但倫敦主教反對他將聖經帶入歌劇,於是韓德爾在五月公開演出《以斯帖》時,附帶聲明舞台上將沒有動作,音樂將按照加冕禮儀的程序安排,而且以英文演出,至此,韓德爾使歌劇與神劇有了顯著的區別,《以斯帖》在一個月內演出五場,受歡迎程度倒是出乎意料,成功促使韓

德爾在隔年三月再推出神劇《底波拉》(Deborah,HWV51),這回他為了要還債,試圖將票價提高一倍,結果招致輿論批評,還引起威爾斯親王成立貴族歌劇院,反倒給自己帶來更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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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三三年六月,韓德爾為牛津大學的畢業典禮寫作一部神劇《亞他利雅》(Athalia,HWV52),隔月於牛津首演,由韓德爾親自指揮,這是他唯一不為倫敦的劇院所作的神劇,避開倫敦競爭,《亞他利雅》得以在牛津持續上演不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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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三五年七月,韓德爾收到好友詹寧斯(Charles Jenenens,1700∼1773)寄來的三部劇本,包括《掃羅》(Saul)、《彌賽亞》及《伯薩撒》(Belshazzar),這位詹先生其實是倫敦的有錢人,但卻飽讀詩書與莎士比亞劇作,對於許多古典文學作品也涉獵廣泛,並以寫作劇本為樂,韓德爾在一七二五年起與他往來,這回收到三份傑出劇本雖然感動,但他正在為了與波波拉競爭而焦頭爛額,只回信表示一定會好好地研究這些腳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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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三九年一月,韓德爾果然以詹寧斯的腳本推出神劇《掃羅》(Saul,HWV53),其中神聖莊嚴的送葬進行曲令人印象深刻,因此立即受到歡迎。同年四月再推出《埃及的以色列人》(Israelin Egypt,HWV54)又有另一項突破,韓德爾讓合唱團成為此劇主角,但整齣神劇龐大厚重,造成英國聽眾欣賞上的障礙,只演出三次就下檔了。往後的一段時間,韓德爾終於在《伊曼尼歐》與《戴達米亞》兩劇失敗的打擊下完全放棄歌劇,但他並未一蹶不振,觀察韓德爾的出生日期,會發現韓德爾的生日雖屬雙魚座,但日期接近魔羯座,這似乎帶給韓德爾部分魔羯座毅力驚人的特性,長期以來,雖然在他喜愛的歌劇事業上不斷遭受挫折,但多次的挫折並未擊倒韓德爾,他還不斷重新從困境中站起來,歌劇失敗了沒關係,韓德爾將創作方向轉向換湯不換藥的神劇,而神劇《彌賽亞》的成功,開啟了韓德爾的輝煌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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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轉情勢的《彌賽亞》

一七四一年八月二十二日,韓德爾開始根據詹寧斯的腳本寫作《彌賽亞》,六天之內便完成了第一部份,九月六日完成第二部份,九月十二日完成整曲的架構,然後加入管弦樂部份並稍做修整,總譜一共只花了

二十四天即完成,如此驚人速度,想必是福至心靈的,據說韓德爾寫到一半,常常自己感動得淚流滿面,尤其當他寫到《哈利路亞》大合唱時,曾雙膝跪倒在地,雙手向天嘶喊:「我看到天門開了!」而韓德爾在創作《彌賽亞》時告訴朋友:「我認為我真正看到了天堂,全能的上帝也在我面前。」雖是靈光乍現之作,但這段時間韓德爾經歷太多失敗,他並不寄望有聽眾;剛巧,就在此時,他接獲愛爾蘭領主的邀請赴都柏林演出,他於一七四一年十一月抵達都柏林,韓德爾舉行一連串演奏會,演出都相當成功,一七四一年四月,《彌賽亞》在都柏林首演,意外的大受歡迎,都柏林的報紙登出:「最具權威的評論家認為它是最出色的音樂作品,座無虛席的聽眾,滿心的讚賞,卻無法以言語形容它所帶來的微妙喜悅,藉著最高雅、莊嚴、動人的字句宣敘出來的崇高、宏偉、溫柔,使每一個陶醉在音樂之中的心靈和耳朵心蕩神怡,深受感動。韓德爾先生將此次偉大演出的收益,交由囚犯救助協會、慈善療養院、麥瑟醫院均分,他的姓名將永受感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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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四二年八月,韓德爾從都柏林凱旋回到倫敦,隔年二月,他在柯芬園皇家劇院推出神劇《參孫》(Samson,HWV57),國王與倫敦名流皆蒞臨首演,其優美序曲與高貴的詠嘆調,再度讓韓德爾征服倫敦。一個月之後,《彌賽亞》也在倫敦上演,國王再度親臨觀賞,當演到《哈利路亞》大合唱時,據說喬治二世感動的站立起來,全場觀眾看到國王站立自然跟從——不管此傳聞是真是假,卻讓往後《彌賽亞》演出時,站立聆賞《哈利路亞》大合唱遂成慣例。奇怪的是,倫敦人卻沒有立刻接受這部偉大神劇,此後兩年內,《彌賽亞》只演出了三次,韓德爾企圖以另一齣英語世俗劇《瑟蜜蕾》(Semele,HWV58)振作,卻又不受青睞,這段時間有許多對他不利的謠言,甚至傳說韓德爾已經心智錯亂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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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四三年至一七四六年,《約瑟與他的兄弟》(Josephandhis

Brethren,HWV59)、《伯薩撒》(Belshazzar,HWV61)、《偶發清

唱劇》(Occasional Oratorio,HWV62),成績平平。一七四六年,六十

歲的韓德爾接受威爾斯親王的邀約,為慶祝親王胞弟康伯蘭公爵(Duke

Cumberland)在一場戰爭的勝利作曲,發神經的謠言不攻而破,韓德爾

推出神劇《馬卡布斯的猶大》(Judas Maccabaeus,HWV63),藉著這位

聖經後典中的英雄人物來象徵康伯蘭公爵的凱旋,其中的合唱曲《看

那英雄得勝歸》(See,the conqu’ringherocomes)成為家喻戶曉傳唱的樂

曲,不論貴族還是平民都喜歡《馬卡布斯的猶大》,韓德爾再度扭轉失敗的態勢,之後推出包括《約書亞》(Joshua,HWV64)、《亞歷山大.巴勒斯》(Alexander Balus,HWV65)、《蘇撒拿》(Susanna,HWV

66)、《所羅門》(Solomon,HWV67)、《狄奧多拉》(Theodora,

HWV68)、《耶弗他》(Jephtha,HWV70)等一連串大型神劇皆大受歡

迎,韓德爾的名聲與地位已經無可撼動,直至一七五九年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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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韓德爾的歌劇與神劇的創作經歷,似乎也告訴我們,在人生的旅程中,失敗並不一定是負面的,韓德爾歌劇事業的失敗,反而使他仰望上帝,才有後來神劇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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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門必聽神劇

許多愛樂者對韓德爾的歌劇一無所知,但大多數愛樂者至少都知《彌賽亞》這齣神劇,有趣的是,也就以為韓德爾只寫了這麼一齣神劇而已,這是很可惜的事情。其實韓德爾每齣神劇都很好聽,而且大部分以英文寫

作,相較於他的歌劇全部以義大利文寫作,對台灣樂迷而言更容易親近。代表作《彌賽亞》當然是必聽,《彌賽亞》之外,不妨試著接觸其他神劇,此處,我先建議《參孫》與《馬卡布斯的猶大》作為試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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