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想14日隔離歌單－陳正儀

▲減少外出，對樂迷而言或許是努力「聽完」唱片收藏的好時機。 *** 2019年底，新型冠狀病毒引發的疾病「COVID-19」從亞洲至歐美，迅速蔓延全球，超過30個國家出現確診病例，造成千人喪失生命，引起巨大的恐慌。隨著疫情快速升溫，各國政府無不相繼拉起邊境封鎖線，並限制個人的行動，從封城到居家檢疫，人與人之間的巨牆就地築起。然而，我們也看到了在義大利，儘管疫情嚴峻全國封城，各地陸續出現居民在自家陽台高唱國歌、演奏樂器等相互打氣的動人場景，在在見證了音樂激勵、撫慰人心的正面效應。 網路無遠弗屆的影響力，雖然對於傳統的產業造成了衝擊，但如本期前篇文章所示，儘管藝文活動遭受到這波疫情的無情打擊，藉由影音串流技術的發達，在家也是能夠欣賞到世界一流樂團、劇團的演出。假如有那麼一天臺灣需要封城，又或是不巧需要居家檢疫14天，當自己無法唱歌、演奏樂器自娛娛人，那麼喇叭及耳機中的音樂，將會是沉澱、昇華自我的最佳良伴。 對於重度唱片收藏者而言，如何靠音樂度過這14天，著實一點困難也沒有。面對滿坑滿谷需要好幾輩子才聽得完的唱片，煩惱的不是找無曲目，而是該如列出理想的先後順序及排列組合好菜單。 有的人會希望利用這段時間，好好地聽聽先前失心瘋買的以作曲家、演奏家、指揮家來分類的廉價大全集類套裝、磚塊，否則上面的封膜這輩子大概沒被拆封的機會。也有的人會立下雄心壯志，要努力不睡著馬拉松式地聽完布魯克納的交響曲，同理可用在貝多芬、海頓、莫札特、馬勒、蕭斯塔科維契等等。對某些人來說，歌劇也是一個熱門的選項，諸如義大利或是法國大歌劇，又或是如華格納長達數十小時的巨作《尼貝龍指環》，總是希望能對每部除了序曲跟第一幕以外的音樂能留下一些印象。更有少數的人會利用這個機會來惡補一下「冷門」的作曲家，像是魏因貝格（Mieczysław Weinberg），不然下次人家在高調討論時，總不能顯得自己什麼都不懂。這時候也是火力展示的大好機會，利用這14天好好爬梳整理堆積如山的唱片，例如在社群媒體貼出所蒐集的某演奏家全部的唱片，或是幾百個版本的拉赫曼尼諾夫第2號鋼琴協奏曲讓樂友聞聞香，在難熬的疫情中亦能滿足並帶來絲毫的虛榮與欣慰。 若沒有像搶購衛生紙一樣，預先「囤積」任何唱片當作精神食糧，當然現在也還不遲，然而網路發達的現在，線上串流如Spotify、IDAGIO，甚至是YouTube Music，早已是欣賞古典音樂的另類途徑，其中可任君挑選的曲目眾多，且不帶有任何金錢上的壓力與負擔（只要撐過短短幾秒廣告，要當小氣少年是沒問題的）。 人總是因疫情來襲而易感到喪志，此時來點音樂神童的作品，那初生之犢的才氣與活力，總是能使人精神瞬時抖擻起來。大家總是第一個想到莫札特，但孟德爾頌，這位堪比前者的「音樂神童」，才16歲就完成了降E大調弦樂八重奏這首完成度極高之作品。此曲帶有交響曲的風格及音響效果，樂曲具有自由的結構及流暢的旋律，一再展現室內樂音色之最大可能性，以及作曲家過人的才華。同樣的，作曲家知名的E小調小提琴協奏曲，三個樂章一氣呵成，終樂章絢爛的音色與活力，必能一掃陰霾，帶進耀眼陽光。 若不想走陽光路線，為了紀念因病而離世的人們，宗教音樂或是安魂曲亦是選項之一。傳統的選項包括阿雷格里（Allegri）的《求主垂憐》、帕勒斯提納（Palestrina）及裴高列西（Pergolesi）的《聖母悼歌》等，追求戲劇性的，有莫札特與威爾第的安魂曲，交響而超凡入聖的則有布拉姆斯的《德文安魂曲》，現代音樂李格第（Ligeti）跟佩爾特（Part）都有優秀的彌撒與安魂曲。雖然樂曲間內涵不盡相同，但莊嚴的氣氛正是此時此刻所需要的。至於憤世嫉俗者，或許可以試試阿爾肯（Alkan）《死亡鸚鵡上的葬禮進行曲》。 至於純粹想將古典樂當成處理家事悅耳的背景音樂者，巴洛克大師韋瓦第除了《四季》還有上百首的各式各樣協奏曲，供君挑選，而且絕對不用擔心忘記音樂播到哪裡，就如史特拉汶斯基曾戲言，同一首曲子寫了500次──聽起來都一樣。對於敏銳如柯南者，假如韋瓦第的相似度難不倒，也可以改聽薩提三首《裸足舞曲》，此曲夢幻如背景音樂，卻又有著細微的差別，是謂可守又可攻。 面對逆境，貝多芬應可算是古典音樂界的第一人，畢竟對於靠聲音賴以為生的音樂家，失聰就如同死神的鐮刀。然而貝多芬並未因此被擊倒，就好比其歌頌人性光輝的唯一歌劇《費黛里歐》，在聽力嚴重受損的情形之下，他還是譜出許多流芳百世的經典之作，諸如最後五首鋼琴奏鳴曲、《莊嚴彌撒》、D小調第9號交響曲等晚期鉅作，都是這個精神與韌性的最佳見證。 在人生黯淡，不知該如何向前的時刻，聆聽貝多芬的音樂，總能得到啟發與力量。他的晚期作品，像是最後那幾首弦樂四重奏，都能彰顯人類如何透過意志力克服許多難關，面對當前這個黑暗的時刻，更是如此。 *** 繼續閱讀：假想14日隔離歌單－任育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