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樂誌】德國「音樂曾祖父」(?)舒茲逝世350週年(1)爸爸的爸爸還是爸爸

【詩樂誌】德國「音樂曾祖父」(?)舒茲逝世350週年(1)爸爸的爸爸還是爸爸

Article

▲《牧歌第一卷》封面(左);舒茲故居博物館,舒茲當年出生於此處(中);舒茲肖像,1627年(右)小時候,「音樂之父」巴赫、「樂聖」貝多芬,這類外號與重要音樂家的連結,不斷在課堂或書籍中出現。習以為常,也就視為理所當然。前輩樂友、甚至大學音樂史教師,都曾提起以德國為中心的西方音樂史觀。老實說,因為自己最喜愛的音樂家,也大多屬德奧系統,所以對這類說法,不但長期未加細思,還曾喜聞樂見。不過,當更廣泛接觸音樂...

▲《牧歌第一卷》封面(左);舒茲故居博物館,舒茲當年出生於此處(中);舒茲肖像,1627年(右) 小時候,「音樂之父」巴赫、「樂聖」貝多芬,這類外號與重要音樂家的連結,不斷在課堂或書籍中出現。習以為常,也就視為理所當然。前輩樂友、甚至大學音樂史教師,都曾提起以德國為中心的西方音樂史觀。 老實說,因為自己最喜愛的音樂家,也大多屬德奧系統,所以對這類說法,不但長期未加細思,還曾喜聞樂見。不過,當更廣泛接觸音樂和歷史,才發現:維也納曾經不是音樂之都、德國曾經不是歐洲的音樂中心,而巴赫不是唯一的「音樂之父」。 這個問題,上個月逝世80週年的弘一法師(俗名李叔同)等,清末留學日本、將歐洲音樂從日本引進華人地區時,就已經注意到:巴赫並不是當時唯一偉大的音樂家,至少(事實上還有更多)還有韓德爾足以和他相提並論。因應此一歷史事實,李叔同先生就在文章中指出:韓德爾堪稱「音樂之母」。這種把巴赫、韓德爾湊成一對CP的作法,同樣存在於日本,至今還一定程度保留下來。然而,常見到不少日本樂友、甚至音樂家開玩笑問:韓德爾又不是女性,怎麼會稱他為「音樂之母」?難道就因為他戴著假長髮?可是巴赫也戴呀! 在這種玩笑式的質疑中,也不難注意到:巴赫生於1685年,在西方藝術史上屬巴洛克時期——而且是巴洛克晚期;在東方,是清康熙二十四年!那麼,巴洛克前中期、還有巴洛克之前,難道西方没有音樂?我們熟悉的古典音樂史,難道都是「清朝洋人音樂史」? 當然絕非如此。所以,如今人們更講究用詞精確,將巴赫的偉大頭銜加上時空限制,例如:「現代西方音樂之父」(the father of modern western music)。姑且不論「西方」,「現代」這個詞,在西方歷史上指的是中世紀結束(約公元 1500 年)之後,而這涵蓋了文藝復興(Renaissance,14~17世紀)大半時期——也就是說,「現代」以來、巴赫與韓德爾之前,還有將近兩個世紀。在這些不算短的時光之中,事實上有許多位音樂家,都曾被稱為「音樂之父」或「現/當代音樂之父」。據個人所見就包括:去年逝世500週年的文藝復興時期「音樂之父」若斯坎.德普雷(Josquin des Prez,1450/1455~1521)、文藝復興晚期的法國「音樂之父」雅克.莫迪(Jacques Mauduit,1557~1627)、「教會音樂之父」帕萊斯特里納(Giovanni Pierluigi da Palestrina,1525~1594,「教會」為後人所加,原本就稱他「音樂之父」)、巴洛克早期「義大利音樂之父」弗雷斯科巴爾迪(Girolamo Frescobaldi,1583~1643)……族繁不及備載。 本月迎來逝世350週年的海因利希.舒茲(Heinrich Schütz),1585年10月18日出生於今日德國地區(1672年11月6日逝世)——比巴赫、韓德爾恰好早100年。至今,每年7月28日,在部份路德教會的聖徒曆中,舒茲仍與巴赫、韓德爾共同被紀念,可見其崇高地位。 舒茲是「3B」之前日耳曼音樂界的「3S」之一(另二位為沙伊特[Samuel Scheidt]和沙因[Johann Schein]),也是第一部德文安魂曲,和第一齣德文歌劇等的創作者。同時代人就將舒茲譽為「他那個時代最傑出的音樂家」(saeculi sui musicus excellentissimus)、「現代音樂之父」(parens nostrae musicae modernae)——與巴赫類似的榮銜,還有後世加上的「德國(教會)音樂之父」。如果堅稱巴赫為「音樂之父」,那麼,時代更早一世紀的舒茲堪稱「音樂曾祖父」! *** 延伸閱讀: 文藝復興作曲家的偶像Josquin Desprez,與他充滿謎團的一生(1) 文藝復興晚期的法國「音樂之父」雅克.莫迪(Jacques Mauduit) ▲舒茲《牧歌第一卷》 海因利希.舒茲生於神聖羅馬帝國時期的羅伊斯—格拉公國治下的克斯特里茲(Köstritz,位於今德國圖林根州),父親當時經營著祖父留下的「金仙鶴」旅館。1590 年,全家搬到魏森費爾斯(Weißenfels),再於當地經營「金指環」旅館。當時的旅館的地位比現在重要得多,因為一座城鎮往往只有一家,而為了招待貴賓,旅館比起一般建築豪華氣派,所以常兼作地區集會場所,或法庭的關押室等重要官方公務之用。如此,經營者的經濟和地位均非同尋常,有時形同一方霸主。史上甚至有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因為積欠房錢,遭旅館老闆拒絕接待,只得風餐露宿,間接導致龍體不豫而駕崩! 1598年,莫里茲.馮.黑森-卡塞爾伯爵入住舒茲家旅館。據說,當天晚間,伯爵聽到少年海因里希唱歌,對他的音樂天賦大為驚豔,於是要求舒茲夫婦允許將男孩送到他的宮廷,接受進一步的音樂教育。 舒茲的父母最初拒絕——舒茲爸爸後來旅館事業進一步擴張,最終成為魏森費爾斯市長,身為一位事業有成的顯達人士,他的長子,怎麼能去從事當時人們認為地位不高、前途未卜的音樂工作?經過伯爵鍥而不捨地多次通信要求後,舒茲夫婦才於1599年8月勉為其難地將海因里希送到卡塞爾,成為唱詩班男童。 學習音樂之後,成年的舒茲仍在父母的期望下,改到馬爾堡學習法律——和後來的許多後輩音樂家受親友所逼迫不同,舒茲自己也不排斥法律,長期在兩個領域間徘徊猶豫。後來,仍是莫里茲伯爵軟硬兼施,並主動提供一筆不小的費用,供舒茲於1609年前往威尼斯,師從喬瓦尼.加布里耶利——和許多年輕同行一樣,學習當時德奧地區普遍尊崇的義大利音樂。 當時威尼斯樂派正處於高峰期。1611年,舒茲完成《牧歌集第一卷》(Il Primo Libro de Madrigal),並受到「音樂聖地」威尼斯當地同行的讚許,可說是外來留學者都殷殷期望的殊榮。這可謂舒茲的第一部重要作品,其中既有他努力學習義大利最新音樂的成績,卻也包含大量被視為「過時」的技法,而且採用的是義大利語。 後來,舒茲又譜寫過許多牧歌——改為採用母語德語。舒茲去義大利學習的初衷,是想覓得可以將歌詞和樂曲融為一體的音樂語彙,而義大利牧歌可說正符合他所渴求。然而,他的目標——音樂使命——卻不僅止於模仿優越的他國文化,還要將相關法則轉化為自己的文化。 這或許正是舒茲譜曲也兼納「過時」老派技法的原因——不盲從新穎流行,而更追本溯源,以掌握更根本、深刻的法則。 40多年後,1653年,由舒茲的一封書信修訂而成的文章《關於牧歌:一種美麗而祥和的音樂體裁,從義大利向日耳曼語言的轉化》在萊比錫出版,不僅顯示舒茲正邁向音樂界權威地位,更象徵德奧音樂之獨立、乃至青出於藍的重要過程。 *** 延伸閱讀: 威尼斯樂派文藝復興晚期最主要的代表——喬瓦尼.加布里耶利(Giovanni Gabrieli) 逝世410週年 ▲舒茲:牧歌《耶穌基督在十字架上的最後七言》(Die sieben worte Jesu Christi am Kreuz, SWV 478),1645年,歌詞為德文

Sear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