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ID-19疫情自2019年底爆發以來，為表演藝術領域帶來一波又一波巨大衝擊，產界如是、學界亦然。國立臺北藝術大學音樂學院院長、知名小提琴家蘇顯達，雖然因近期的防疫升級，取消多場個人演出，自己經營數年的音樂夏令營也可能順延，但他毫無怨言，反而在訪問一開始，就鼓勵習樂者，趁這個機會沉澱心情、充實自己，為之後的長路作準備。面對困境，除了「傷腦筋也沒用的事，就不要去想」的坦然，蘇顯達也沒有放下自己身為決策者的責...
COVID-19疫情自2019年底爆發以來，為表演藝術領域帶來一波又一波巨大衝擊，產界如是、學界亦然。國立臺北藝術大學音樂學院院長、知名小提琴家蘇顯達，雖然因近期的防疫升級，取消多場個人演出，自己經營數年的音樂夏令營也可能順延，但他毫無怨言，反而在訪問一開始，就鼓勵習樂者，趁這個機會沉澱心情、充實自己，為之後的長路作準備。面對困境，除了「傷腦筋也沒用的事，就不要去想」的坦然，蘇顯達也沒有放下自己身為決策者的責任，仍然一如往常地為學院構思著一個又一個計劃，並且以各種可能的方式，讓它們陸續實現……
**疫情來得快又急 最早的衝擊是什麼？**
這次疫情，自2019年底即透風聲，但在臺灣，到了2020年、辛丑春節期間，才讓人真的察覺事態嚴重。不過早在COVID-19蔓延以前的2018年10月、北藝大年年結合校慶舉行的關渡藝術節之後，我們便檢討，決定之後由單一學院主辦、負責該節當年70%的節目，其它學院則貢獻30%，從戲劇、音樂、舞蹈三個與表演藝術關係最直接的學院開始，試辦三年，所以那個時候，就知道音樂學院2020年要挑大樑，「超前佈署」隨即開始。
去年正逢貝多芬誕辰250，我想趁機做大，不只要紀念貝多芬，還打算邀來五大專業交響樂團：國家交響樂團、國立臺灣交響樂團、臺北市立交響樂團、高雄市交響樂團、長榮交響樂團，加上臺北愛樂管弦樂團，當然還有北藝大管弦樂團，七團聯合，擔任節慶交響樂團。
▲2020年10月16日，水藍指揮國立臺灣交響樂團，受邀於關渡藝術節演出，蘇顯達擔綱獨奏布魯赫《蘇格蘭幻想曲》
不過要找這麼多樂團來，首先面臨的困難就是錢，畢竟每團的演出費都不是小數目，動輒破百萬的支出，並非關渡藝術節原本兩百多萬的總經費所能負擔。國家表演藝術中心董事長朱宗慶就坦言：起碼要準備350萬。就在財務無著的時候，幸好得到企業主友人的幫助，帶我參加企業家們的固定聚餐——那晚他輪值作東，我在餐前演出半個小時，當場便募來超過百萬，給我無比信心——之後又在這類場合多次嘗試，雖然也有「白演」的時候，但終歸收得兩百多萬，解了燃眉之急。
這麼多樂團要來，另一個問題就是：時間難排。在節慶進行的9月23日到11月29日之間，好幾個樂團原本都有出國巡迴的計劃，因為2020年2、3月間COVID-19的第一波疫情紛紛取消，不只讓檔期空了下來，也讓我們得到意外的議價空間，雖然過程非常磨人，卻因禍得福，一下解決了兩個問題。
▲▼成為全校第一位特聘講座教授的呂紹嘉，2020年9月29日指揮北藝大管弦樂團，在關渡藝術節演出
同一時間（2018年底），我也同音樂系主任盧文雅一起拜會了呂紹嘉——他曾來北藝大客席指導管弦樂團、頗受歡迎，學生甚至曾在意見回饋表上寫到，能在團裡被他指揮，這輩子都值得了——有先前匯集的學生意見作為鋪墊，我藉此大膽詢問即將卸任NSO音樂總監的他，有沒有興趣把重心轉往學校？當時他有點驚訝，隨即提到2019年自己也會在德國與學生樂團合作，並表示會再考慮。幸運的是，一個月後，他真的答應嘗試，以來校密集指導、並與NSO駐團指揮張尹芳合作的方式進行。呂紹嘉因此成為北藝大第一位「特聘講座教授」，課程的成果，就展現在今年5月8日指揮北藝大管弦樂團於衛武營的成功演出之中。
在疫情的起起伏伏之間，學校一直提醒：關渡藝術節要有備案，可是我心裡真正的「備案」只有延期，改到2021年再辦。好在去年6月疫情緩和、臺灣暫時解禁，讓一切順利進行，記者招待會還創紀錄地滿場，終於讓整個節慶圓滿完成。
**如何應對？**
今年疫情突然再度暴發，我自己先是取消了好幾場5、6月的音樂會，7、8月於烏來馥蘭朵渡假酒店已經連續舉辦4年的夏令營，也前途未卜。在學校，北藝大取消了所有傳統考試，只對保留線上型式的學位考，學生成績都以平時分數決定。
在這樣的狀況下，北藝大除了邀得紐約林肯中心錄音師協助，著手建構更好的視訊系統，音樂學院更在少子化的逆境中，向教育部申請，難得成功地開設了全新的「音樂與影像跨域學士學位學程」（MIT Program）。該學程一方面發想自參加泛太平洋音樂學校聯盟會議時，看到輪值主辦會議的南加州大學開設的類似學程——彼時該學程遭到音樂學系傳統勢力的嚴重抗拒，經過4年才逐漸磨合——藉著與好萊塢鄰近的地利之便與長久的密切關係，學生馬上可與業界無縫接軌；另一方面，也源自我多年前留學法國，工讀時在樂團為指揮課、配器課、電影音樂課學生演奏作品的經驗。希望今年9月、這個招生滿額的新學程開跑時，藉著新的通訊系統，不只能夠免受疫情阻礙，還能在校際聯盟中進行多校串連，未來甚至可以移地赴國外上課。
▲筆者（左）與蘇顯達（右）藉現有的會議通訊軟體進行訪問，其間音訊、視訊迭有延遲、甚至中斷，讓人深切體會「線上音樂課」之苦，也明白他們對新系統的迫切需要
**這一年的經驗，對這次疫情衝擊有沒有什麼幫助？**
就如訪問開始時提到的，這段日子以來，我都鼓勵學生沉澱、想想以往的學習模式，是不是讓自己少了思考的機會？臺灣的學習環境中，東西來得太容易，養成許多人「被動學習」的習慣、把耳朵建立在別人的耳朵上——反正演奏得怎麼樣老師會講，聽話就好，而沒有自己的想法——並且趁這個機會，多動腦反思、多找資料充實自己，把填鴨到模仿，進化為啟發與創意。平日線上授課時，一面跟學生說自己正在練習什麼曲子，一面也要求學生定時提出閱讀、練習、思考的心得，日子長了，把防疫當放假者，與懂得利用這段天賜良機者，孰有收穫？一定會有明顯的差異。
**之後的期望與方向？**
COVID-19疫情，必定會在表演藝術領域造成巨變，要把握機會省思、了解自己所短，進而儲備未來能量。保護好自己，而不要為之恐慌——「休息，是為了走更遠的路。」
▲2020年關渡藝術節，自開幕記者會便開出紅盤，不但幸運地如期舉辦，用心經營之下，還反得因疫蒙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