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理解數字,理解音樂相對有難度。報表、數字、小數點自己會說話,一目了然;而音樂帶來的感受與想法,常使人陷入「不知該如何形容⋯⋯」的窘境。曾有會計師朋友表示羨慕音樂講師形容音樂的能力,好多比喻、好多形容、好多聯想,渴望提升自我表達力,贏得更多肯定。強化表達力,將被視為職場上不可或缺的溝通技巧之一。
音符表達的抽象聲音,透過音樂術語具體化。音樂術語是文字,和數字一樣好理解;不一樣的是,這些文字充滿音樂性,有助激發細膩又豐富的感受與想法。認識音樂術語豐富形容詞彙,表達想法更有說服力。
音樂術語強在哪裡
音樂術語是作曲家標示在樂譜上,幫助表演者掌握演奏、演唱風格的用語。術語並非始終伴隨音符而生,1500年以前的記譜法與樂器發展尚未一致,加上當時音樂追求嚴肅、莊重、平和,速度與力度起落不大,因此尚無表情術語記載。音樂術語開始被需要,與17世紀義大利歌劇的誕生有關。美聲唱法反映人類感情活動,為了使音樂飛向人們心中,渴望增強感染力,於是重視音樂的漸強、漸弱;速度快一點、慢一點的微細差異,音樂術語逐漸不可或缺,它使音樂完整,使音樂強大。
到了19世紀浪漫時期,音樂更接近詩、文學與繪畫,器樂的技巧大幅提升,作曲家在譜上標示的表情更多。音樂術語開始大量被使用,音樂的抒情性、對比性、情感與熱力表現大大擴展了。李斯特在鋼琴曲〈噴泉邊〉(Au bord d'une source)寫下音樂術語「Allegretto Grazioso」(優美的稍快板),演奏者進入音符彈奏前,先讀到這是一首優美、細緻、輕盈的作品,他不要過快,稍稍地快就好;如何地稍快?帶著優美的質感。優美,是輕盈的線條,線條指的是旋律;簡言之,美化旋律使呈現優美格調。一句話,或一個字蘊含層層的形容與想像,這是音樂術語的強大之處。
形容力度與速度為基本功
音樂術語歷經從無到有、從少到多,到了近代轉而從有趨無,從繁到簡的發展歷程。20世紀法國作曲家薩替,即主張創作「無表情」音樂。
作為鍛鍊形容事物的能力,不須急於背誦繁複的義大利文,或是德文、法文、英文等術語列表,選擇力度、速度相關的基礎術語,進而延伸觸及進一步細微變化,逐步產生形容與表達力。
第一步:對比強與弱;快與慢。
「Forte-Piano」強與弱。是術語尚未普及的巴洛克時期音樂的基本變化,這個樂句強,下個樂句弱;整段音樂第一次強音,反覆時轉弱音,「對比」使音色豐富,音樂變得生動。
「Allegro-Adagio」快與慢。速度感與心跳有關,依據正常心跳為標準,較於心跳速度之上為快板;較於心跳速度之下為慢板。心跳速度與思緒和情感有關,隨著所想、所感而異。
第二步:聯想強與弱;快與慢。
「強音」可能帶有熱情、堅定、勇敢、憤怒或華麗;「弱音」可能是寧靜、沉思或哀傷。
「快板」是興奮、活潑、精神抖擻;「慢板」可能是寂靜、幻想或悲哀。結合速度與力度變化,又強又快例如「Allegro appassionate」=熱情的快板;又慢又弱如「Adagio dolente」=悲哀的慢板。
解讀術語強化形容力
音樂術語的辭彙為形容音樂而產生,字詞的運用充滿音樂性和美感,有時候讀起音符和術語,已十分陶醉其中。接下來的練習,即是「讀」一段李斯特鋼琴曲〈驟雨〉(Orage)。
樂譜上的術語:「很快的快板×極強音」-「如火般急促×突強」-「速度轉慢×持續非常地強」-「更快×持續吵鬧地」-「自由的裝飾奏」。
領略與表達:音樂熱烈地開場,吹出最強大的暴風雨,風雨無止歇下得急促猛烈,帶著雷神的火焰,暴雨即使不再下得急促,但心裡的紛擾暫無法平息,隨時準備迎接下一回的激烈。心裡的疲累,在自由裝飾奏樂段透漏些許,直到暴風雨瀟灑遠離,心中大石終於落下。
解讀術語後,再回到〈驟雨〉聆賞音樂。聽完,請花5分鐘描述個人對音樂感受,以此點滴活化表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