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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恩斯坦全回顧】跟隨時代 超越時代——關於伯恩斯坦舞台作品

【伯恩斯坦全回顧】跟隨時代 超越時代——關於伯恩斯坦舞台作品

▲首圖:《錦城春色》1944年上演時的海報

1950年代,伯恩斯坦曾在福特基金會所贊助之系列電視節目《文化集錦》(Omnibus)中談論了一集「音樂喜劇」(Musical Comedy,「音樂劇」的正式名稱)歷史,內容以講述、彈奏、歌手現場著裝演出接連而成,文本扎實,運鏡富有巧思,一則則史料如電影情節般生動地鋪陳展開。

從節目的完成度,乃至製作目的,我們都能清楚看見二次戰後,美國崛起為世界大國在科技、經濟上的卓越發展,以及當時社會對一位公民應具備什麼樣的內涵有積極討論之氛圍。伯恩斯坦正是在這樣的時代中,確立起他的入世性格與作為。

其舞台作品創作亦是入世性格的實踐。第一,他總選擇以揭露美國本土現況的劇本創作,不僅是較具嚴肅性質的歌劇如此,在創作衍生自喜劇、雜耍表演的音樂劇作品時亦然,承接了1920年代經典《畫舫璇宮》(音樂劇歷史上,首度深刻呈現種族等社會議題之作)所開創的時事討論路線。再者,他不採19世紀以來歐洲音樂所孕育出的風格,而是專注開發爵士樂元素,包含音階系統、切分音型、變態拍號等,再以對位、半音和聲等技法創造出具有「精神性」的美國風格(伯恩斯坦在其哈佛畢業論文中提到,美國音樂最初擷取新英格蘭民謠、黑人音樂片段使用於作品的方法只是「物質性」的,最後的目標是要尋找到屬於美國音樂自己的普遍精神特質)。

若以樂類區分,伯恩斯坦舞台作品可歸納成四類:第一類為採用非日常語言,只是題材、樂風較「歌劇」輕鬆的「輕歌劇」(operetta),如《憨第德》;第二類為融合多重表演形式,如雜耍、輕歌劇、明斯特里秀(minstrel show,白人扮演黑人的表演),對白語言貼近日常的「音樂劇」,如《錦城春色》;第三類是純粹為戲劇演出創作的配樂(incidental music),如《彼得潘》;第四類則為其他形式,包括帶有戲劇演出的《彌撒曲》(Mass)、時事諷刺劇(revue,二十世紀轉圜時,深受白領階級喜愛的無完整情節歌舞表演)《以伯恩斯坦之手》(By Bernstein)(集結作曲家捨棄的樂曲而成之歌舞表演)等。

大膽脫離西方學院傳統,而以重新捏塑通俗媒材去面對美國本土的社會提問,如此直接從人民生活抽長出的內涵(而非將美國素材嫁接於歐洲前衛形式),正是他的舞台作品最無可取代的價值。

混沌(chaos)的幸與不幸——《錦城春色》(On The Town)

類型:音樂劇  完成時間:1944

承襲「音樂劇」最初的喜劇風格,《錦城春色》描述了三位水手24小時內在紐約發生的故事。劇情曲折、誇張,多段情節轉折突兀,但確實為正值二戰時期的嚴峻氛圍帶來了相當的活力與輕快,也展現出人在紐約看似充滿機會,其實卻什麼也無法掌握的狀態。

劇情主要描述Chip、Ozzie與Gabey一到紐約後分頭尋找地鐵車廂海報上「旋轉門小姐」(Miss Turnstile)的過程(Gabey深受其吸引)。三人尋找多時,Gabey最後在卡內基音樂廳遇見了上聲樂課的Ivy;Ivy即是旋轉門小姐,但她平時其實是在酒館跳艷舞的舞者,Gabey不顧世俗眼光大膽提出邀約,卻被Ivy老師阻擋。Gabey為再與Ivy相聚,夜晚帶著朋友們來到Ivy工作的「康尼島」,好事看似將近,他卻意外扯破了Ivy衣服,導致警察欲以裸露罪名逮補Ivy。此時,女子們發現提出逮捕行動的法官與另一名舞者竟有相同的感冒症狀,進而揭穿其出軌情事,最後才成功阻止了拘捕。

在音樂鋪陳上,一開始的〈紐約紐約〉(New York New York)(非1977年同名電影主題曲)便以持續的震音,如汽船鳴笛,營造出紐約市以及故事本身的喧囂底色,最精彩處莫過於毫不節制變換重音的歌唱旋律,將興奮之情盡情展露。與〈紐約紐約〉形成強烈對比的,則是Gabey在前往卡內基途中,獨自一人徘徊街頭而唱出的〈孤獨小鎮〉(Lonely Town),歌詞唱道:「Gabey來了,但誰在乎呢?……你是被遺棄的人。」此曲透過頻繁的半音模進,捕捉出幽微心情,讓人幾乎聽見了蕭邦語彙。

寫作《錦城春色》時伯恩斯坦年僅25歲,劇本和歌詞創作者康頓(B. Comden)與葛林(A. Green)亦皆未滿30,此劇幾乎就像是他們三人生命中乍現的「錦城」,洋溢衝撞與試探。另一點特別的是,1943年,百老匯出現了一部指標性作品《奧克拉荷馬》,無論在音樂或情節上都被認為比過往音樂劇更為飽滿。伯恩斯坦選擇「城市」作為首部作品議題,恰好與《奧》劇的大農場背景相對,兩者一同成為了百老匯自1940年代起開始長達30年黃金時期的起點。

郊區生活紀實——《大溪地風雲》(Trouble in Tahiti)

類型:歌劇  完成時間:1951

▲:不能坦言的夫妻二人,此為2018年壇格塢音樂節上紀念伯恩斯坦百年的演出版本

同樣以當代為背景,《大溪地風雲》討論的是美國戰後因「物質主義」風行,在繁榮經濟背後,人心逐漸空乏的狀態。場景設定在最能夠代表美國夢的「郊區」(Suburbia);「郊區」在二戰前代表富人專屬的奢華生活,其後因舉國公路發展蓬勃、中產階級經濟能力提高,而形成成功的象徵。

劇情始於Sam與Dinah這對父妻在早餐時刻,彼此幾乎無話可說的場面。妻子提醒丈夫下午是小孩的戲劇發表會,丈夫說他要參加球賽無法出席。丈夫上班後,妻子預約了心理醫師談話,中午兩人在路上巧遇,卻隱瞞對方假裝與他人有約,他們內心極為難受,無法理解為何自己不能說出實情。午後丈夫贏得球賽,妻子獨自到電影院觀賞文藝愛情片《大溪地風雲》,小孩的演出無人出席。兩人傍晚歸家,正準備開始溝通彼此想法,但丈夫說,去看電影吧,期待透過《大溪地風雲》修復彼此情感。

除前述情節,伯恩斯坦設計了一組三重唱擔綱從廣播傳來的宣導廣告,隨時插播讚揚郊區生活之美好,為整齣劇滲透了酸澀質地。而由單簧管獨奏與三重唱對應揭開的〈序曲〉,由搖擺節奏(swing)貫穿,旋律聽似隨性,但全曲調性不斷變換且毫無準備,使音樂的不安定密合著劇情的隱憂。

兩夫妻巧遇的第四景,可說是全劇最令人感慨、心痛的段落。伯恩斯坦在此特別寫上「以〈吉諾佩蒂〉的速度」(Tempo di Gymnopédie)演奏,如失重的圓舞曲。樂團先奏出妻子Dinah自診間走出所唱的繾綣旋律——簡單的級進音階為架構,但中途插入了一次大跳音程,形成曲折口氣,襯托著父親之間的疏離問候。當兩人分開後,個人的內心獨白開始,調性變化加劇,幾乎每四小節就變換一個調性,「繾綣」不斷失去原本的色澤,不過伯恩斯坦在終結此景時,仍然保留了希望,兩人藉由同音反覆唱出「為什麼我們無法再找到最初的花園?」後,小三和弦轉換為大三和弦,形成穩定收尾。

這部歌劇的音樂與劇本皆由伯恩斯坦自行創作,他在劇中虛構了電影《大溪地風雲》,以「如果公主嫁給白人,天又下雨,男子將立即喪命,但他們仍然無懼,願意相愛,因為這是島的魔法」這樣一則地方傳說,強化女主角不切實際的幻想,並以帶有異國色彩的五聲音階、降C大調等調性搭配文字,既展現了音樂素材運用之嫻熟,更流露出其在文本創作上的慧黠。

夢想還是可能抵達——《美妙小鎮》(Wonderful Town)

類型:音樂劇  完成時間:1953

▲:《美妙小鎮》首演當年,登上時代雜誌封面

伯恩斯坦第二齣以紐約為背景的作品,劇本由小說《我的妹妹艾琳》( My Sister Eileen)改編,並由《錦城春色》原班人馬擔綱作詞。

故事描述1935年的夏天,露絲與艾琳這對姊妹為追尋夢想,從俄亥俄州搬至紐約格林威治村;姊姊渴望成為一名作家,妹妹希望成為一位演員。來到紐約的第一天,露絲至雜誌社面試,被編輯批評文章太過虛浮,傷心之餘,後來以一份對巴西海軍學校學生的訪問證明了自己的力量,而獲得了報社工作。妹妹則因為跳著康加舞帶領海軍學生們從格林威治村回到宿舍,破壞了市街安寧而被逮補,但她也因此事成名,而站上了酒館演唱。

此劇的音樂較前兩部更為平易近人,1930年代時興的搖擺樂風格貫穿全劇,整體聲響以單音音樂為織度,不似前兩部使用了大量對位手法。〈征服紐約〉(Conquering New York)為純粹器樂曲,主題最鮮明的特色即為「切分」(來自倫巴舞的元素,伯恩斯坦認為這是美國音樂最重要的元素之一),但此處切分已跳脫舞曲通常以重複固定節奏型為模式,而是一種長句式,沒有固定法則的持續切分,而這也是伯恩斯坦提到所謂「精神化」後的美國音樂特質。與此形成對照的是舞會場景的〈康加舞〉(Conga),節奏同樣充滿切分,但模式較為單純,僅以重複鋪陳,不過露絲邊跳邊唱之旋律採用了三連音節奏,再為舞曲增添了層次與繽紛。

除了前述的大場面音樂,此劇在刻畫角色心理上,較《錦城春色》更為細膩,像是姊姊露絲有一首名為〈一百種失去男人的方法〉(One hundred easy ways to lose a man)的歌曲,慵懶的搖擺節奏恰好陳述其始終不獲男人青睞的自暴自棄;而艾琳則唱出了〈我有點愛上你〉(A little bit in love),以三連音和連續的七和弦累積出濃烈強感,呈現自己遇見藥局經理法蘭克後的內心變化。

修正的樂觀主義——《憨第德》(Candide)

類型:輕歌劇   完成時間:1956

▲:1958年出版的《憨第德》聲樂譜,此版劇本仍為海爾曼所作

《憨第德》劇本改編自伏爾泰同名劇作,是伯恩斯坦唯一一部非當代背景的舞台作品,不過劇作內涵仍在以古諷今,欲以天主教迫害異教徒的歷史來抨擊國內因麥卡錫主義引發的恐慌。劇作家海爾曼(L. Hellman)最初推薦這個故事給伯恩斯坦時,是希望作曲家能寫作戲劇配樂,但伯恩斯坦認為此題材應該更適合寫成輕歌劇。

由於票房不佳,此劇上演兩個月後便下檔,近20年後,導演普林斯(H. Prince)欲重新搬演,卻因為海爾曼拒絕再提供劇本,而另行找了韋勒(Hugh Wheeler)重寫成僅有一幕的劇本,因此留下了於雀兒喜劇院演出的「雀兒喜版」。1982年,紐約市歌劇院又把韋勒的劇本調整為兩幕,而有了「歌劇院版」。1988年,海爾曼過世後,伯恩斯坦又以韋勒劇本,與「蘇格蘭歌劇院」總監摩索利(J. Mauceri)合作完成最終版本。

最終版較原始版增加了數段音樂,角色也有所調整,特別是最終版加入「伏爾泰」角色,擔綱說書,使龐雜的情節走向更為清晰。最終版本情節如下:憨第德受到老師潘格洛斯(Pangloss)的教導,長期懷抱「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The best of all possible worlds)這樣的樂觀心態。身為私生子的他愛上了男爵女兒庫娜龔德(Cunegonde)後,被迫離開家園威斯特菲利亞(Westphelia)。流落在外時,他加入了他國軍隊,後來隨軍攻打回鄉,其同袍竟殺死了庫娜龔德。失去愛人的他,輾轉到了里斯本,遭遇強震,後至巴黎,竟遇見庫娜龔德死而復生,卻趨炎附勢,他最後忍不住殺了庫納龔德的兩位金主,其後逃亡走過烏拉圭、蘇利南(位在南美洲東北部)等地,最後抵達義大利威尼斯,在此他又發現庫娜龔德成了扒手。他發現自己對人生和愛情的想像好像都破碎了,直到結尾時合唱團唱出:「生活沒有好也沒有壞……生活是好壞悲喜交織的」,兩人終於共結連理,並唱出〈讓我們的花園繁盛〉(Make our own garden grow)。

《憨第德》序曲常被單獨放在音樂會上演奏,除了熱鬧非凡,也在於它延續了歌劇序曲傳統,充滿劇中主題以提要劇情。第一主題拍號變化不斷,由木管、打擊為主的熱情聲響將原始的「樂觀」情懷強烈展現出來;接續的第二主題更加激烈,如迴盪於戰場的進行曲(憨第德在劇中不斷為生活奮鬥,甚至不惜殺人),但主題重複時卻以大調、小調交替演繹,形成強烈不穩定感,彷彿樂觀只是沙中之堡;第三主題轉為抒情,透露主角對愛人的執著愛戀;尾奏採用了分解和弦所排列出的簡單旋律,並以羅西尼漸強方式熱鬧收尾。

關鍵歌曲〈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由老師潘格洛斯起頭,憨第德、庫娜龔德、庫娜龔德之兄馬克西米蘭與侍女帕奎特一同演唱,歌詞模擬著上課情景,充滿複誦與問答,比如當潘格洛斯告訴大家: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馬克西米蘭便反問:那蛇呢?潘格洛斯答道:若沒有蛇的誘惑,耶和華就沒有機會原諒人類的種種墮落。

另一首更常單獨演唱的詠嘆調則是由庫娜龔德的〈紙醉金迷〉(Glitter and gay)。當庫娜龔德來到巴黎後,沉浸在一切華美事物中,但內心卻又覺得墮落,音樂一開始相當哀怨,令人想起19世紀董尼采第等人筆下的抒情口吻,但樂曲樂風卻突然一轉,因女主角又決定要盡情享受當下,而此處的歡快旋律即是〈序曲〉尾奏主題。全曲就在哀怨與狂喜兩種情緒中輪替,刻劃出心內掙扎。

新移民、新聲音、新故事——《西城故事》(West Side Story)

類型:音樂劇   完成時間:1957

▲:首演原班人馬錄製的《西城故事》

伯恩斯坦接受編舞家羅賓斯提出改編莎士比亞《羅密歐與茱麗葉》為當代故事的構想後,擱置了六年才於1955年開始創作,原本設定為30、40年代,紐約下城東區猶太人與天主教徒彼此對立的「東城」故事,也因時事發展,轉而以波多黎各移民與紐約原住民相處的「西城」故事為素材。

劇中,來自波多黎各的瑪莉亞與藥局店員東尼在舞會上相識相戀,但兩人背景彼此扞格,一為波多黎各移民鯊魚幫首領的妹妹,一為紐約本土噴射機幫前成員。兩人戀情已然很難順利展開,東尼又在一次阻止兩方械鬥的場合上,因好友瑞夫被鯊魚幫首領伯納多刺死,衝動之下也殺了伯納多,埋下戀情憂患。伯納多女友忍痛帶著瑪莉亞要愛人先不要有所動作之口信時,因被噴射機幫羞辱,而對東尼謊稱瑪莉亞已被殺害。東尼趕忙去找瑪莉亞,最後便進如敵人地盤終被殺害。劇末,兩派人馬抬起東尼的屍體,行成一條長長的隊伍,走入城市深處……。

這部作品充滿二度與七度音程疊加的和聲,充滿高張又緊張的聲響,此外,全劇還大量使用了增四度音程,彷彿透過其在音樂史上的「邪惡」形象,暗示結局的不幸。像是東尼演唱的〈瑪莉亞〉(Maria),最初由升G小調開始,伯恩斯坦讓對應「瑪莉亞」之名的三個音重複多次後,進入了遠係調降E大調,流露出意料外的驚喜感,不過就在如此甜美中,旋律即以增四度音程加上半音展開。而男女主角二重唱〈今夜〉(Tonight),主題起始則變動了增四度設定,改為和諧的完全四度,曲風由抒情轉為森巴節奏,醞釀努力去愛的決心。

全劇由當時年僅25歲的桑德罕(S. Sondheim)作詞,他以此劇一舉成名,其後也發展出自己的音樂劇創作路線,完成了《瘋狂理髮師》、《拜訪森林》等經典作品。

種族問題再一章——《1600賓州大道》(1600 Pennsylvania Avenue)

類型:音樂劇   完成時間:1976

▲:《1600賓州大道》初登臺時的原版海報

賓州大道1600號即是白宮現址,1976年伯恩斯坦與作詞家雷納(A. J. Lerner)嘗試製作一齣以1800至1900白宮住民為主角的音樂劇,角色包括歷任總統、第一夫人、男僕與女僕,情節由歷史與軼事組成,比如傑佛遜被指控與僕人有染,門羅曾想撤銷禁止黑奴法案等。

或許是時機不妥,多數美國人不想在建國200年時看見這齣呈現種族歧視景象之作,此劇在百老匯僅上演7場便落幕,當時首演也並未留下錄音,反倒首演前於費城的試演錄音被保存了下來,但其演出內容與百老匯不盡相同。

伯恩斯坦在世時,曾數度將此劇音樂重新使用於其他作品(比如《一個寧靜的所在》)。作曲家過世後,其後代在1997年將本劇改編成清唱劇《白宮》,2003年又有作曲家哈蒙(C. Harmon,伯恩斯坦的助理)將之改編為管絃樂組曲,讓此作更易流傳。

沒有變好就只能腐朽了——《一個寧靜的所在》(A Quiet Place)

類型:歌劇   完成時間:1983

▲:愀然相對的三人,圖為2010年該劇首登紐約市歌劇院的一景(Carol Rosegg攝)

此劇為《大溪地風雲》的續集,劇名從Dinah自診所走出,唱出「愛能夠帶領全家抵達一個寧境的所在」這句歌詞而來。

全劇為一幕四景形式,時間橫跨美國50年代至80 年代的發展。故事從Dinah死於一場車禍開始,兩個孩子Junior和Dede從外地回家,與父親Sam一同辦理母親的後事,儘管是難得相聚,但家人之間仍感覺疏遠。在整理遺物時,Sam偶然間讀到了妻子的日記,透過一字一句,他終於漸能體會Dinah的內在。稍後,Dede試起了母親的裙子,兩兄妹重拾以前的遊戲,三人間的關係有了靠近的可能。沒想到劇情末尾,因為打算多留幾天陪伴父親,而對於要睡在哪間房間彼此再度爭執了起來,眼看剛剛靠近的情感又將崩裂,幕便在此落下。

這齣劇的音樂是伯恩斯坦所有舞台作品中非調性篇幅最多者,打擊樂器比重高,整體充滿著壓抑又焦慮的氣息,強烈體現了山姆家在情感交流上的無能為力。唯Dede在奔喪回家的第二日早晨,為母親花園除草時唱出的〈媽媽,妳在這嗎?〉(Mommy, are you here?)最為抒情,樂團以如潮水般反覆出現的簡短音型,襯托Dede對母親的發問與感慨,並隨著曲調模進積累成至深情感。

重新發掘的配樂作品——《彼得潘》

類型:戲劇配樂   完成時間:1950

1950年由艾登(C. Alden)執導的《彼得潘》最初是以「搭配音樂的幻想劇」宣傳,而非典型的音樂劇,全劇使用了八首歌曲以及大量器樂音樂,伯恩斯坦最初受邀所寫作的即是器樂音樂段落。但當他開始創作後,對此劇情喜愛不已,自行完成了多首歌曲(部分被使用於劇中),包括現今常被單獨演唱,女主角溫蒂呼喚著所有人加入尋夢行伍的〈與我同夢〉(Dream with me,此曲在首演時並未採用)。伯恩斯坦完整的《彼得潘》音樂要待到2005年才由指揮傅萊(A.Frey)重新收集整理,並首度灌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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