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八六年的二月,正在奧地利小鎮旅行演奏的聖桑本應埋首於他第三號交響曲的創作,卻忙著為將到來的狂歡節創作一組有趣的作品;作品中俏皮地模仿許多動物的特質,又巧妙引用一些名曲片段暗諷,呈現詼諧的幽默。然而這部作品中除了最為人所熟知的〈天鵝〉之外,其實都是在聖桑逝世後才被出版的;也許是因為作品中暗藏的諷意或輕鬆的內容,聖桑生前並不想要公開這部作品,這部不願發表的作品,卻意外成了現今大多數人認識他的第一首作品。
早慧天才橫溢
十九世紀中葉的巴黎是個文化藝術蓬勃發展的城市,匯聚了來自各地的藝術家與人才,二十餘歲的蕭邦、李斯特、白遼士皆曾活躍於此;一八三五年的十月九日,卡米爾.聖桑(Camille Saint-Saens,1835 ∼1921)就是在這樣人文薈萃的環境下誕生。
聖桑的父親在巴黎擔任政務官員,卻不幸在他出生後的幾個月因結核病去世,自幼失怙的聖桑因此由擔任畫家的母親和姨媽夏洛特(Charlotte Masson)一同拉拔長大。早慧的聖桑從小即展現了如莫札特般令人難以忽視的天份,二歲時在姨媽的啟蒙下開始學習鋼琴,不僅能夠準確的識譜,更對音樂有驚人的理解力;年僅三歲半就創作了個人第一首小曲,這首作品至今仍被保存在法國的國家圖書館中。
一八四二年,七歲的聖桑被送去給當時著名的鋼琴家史他馬地(Camille Stamaty,1811 ∼1870)接受更專業的指導,並隨馬萊登(Pierre Maledon)學習和聲及作曲。在史他馬地的教導下,十歲的聖桑舉辦了個人第一場獨奏會,演奏了莫札特協奏曲、韓德爾、巴赫、胡邁爾等人的精采作品;也在十三歲那年進入巴黎音樂院就讀,向阿勒維(Fromental Halévy,1799 ∼1862)學習作曲,同時隨布諾亞(François Benoist,1794 ∼1878)修習管風琴。
在學期間,聖桑曾多次舉辦音樂會的演出,也積極投入作曲,當時他在阿勒維的鼓勵下創作了一系列的清唱劇,用以角逐一八五二年的羅馬大獎(Prix de Rome);可惜因評委認定年紀太輕而未贏得。雖然如此,聖桑並不因此感到失落,反而更加努力,在同年的十二月以《頌歌》(Ode àSainte-Cécile)獲得巴黎聖潔奇利亞音樂協會(Saint Cecilia Society)的作曲首獎。這段時間內,聖桑結識了在巴黎紅極一時的李斯特,對他往後的創作有相當大的啟發與影響。
最偉大的管風琴家
聖桑認為管風琴是最能夠激發想像力的一種樂器,因此當他在一八五三年以優異成績自音樂院畢業後,就接任了聖.西弗林(St Severin)及聖.梅麗(St Merri)教堂管風琴師的工作。在聖梅麗教堂任職的五年間,他曾前往義大利旅行,深受義大利音樂文化的吸引;持續不斷的創作與演出,也都廣獲好評,尤以精湛的技巧與即興能力聞名。一八五七年底,聖桑轉至瑪德琳(Madeleine)教堂擔任管風琴師,據說某次李斯特聽到聖桑演奏他的《聖方濟向鳥佈道》(St Francis Preaching to the Birds)時,對聖桑的演奏感到極為滿意,還因此宣稱聖桑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管風琴家。
聖桑自巴黎音樂院畢業後並未回到母校任教,而在一八六一年進入音樂院的對手校尼德麥爾音樂院(Ecole Niedermeyer)擔任鋼琴老師,那是一個專門培育教會音樂人才的學校;他在那裡任職了四年,曾教導的學生包含梅薩傑(André Messager,1853∼1929)及佛瑞(Gabriel Fauré,1845∼1924)等,都是日後傑出的優秀音樂家。同年,他也結識正忙於創作《崔斯坦與伊索德》的華格納,聖桑讀譜、彈奏時輕易而優雅的神態讓華格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亦時常邀請聖桑到住處幫忙完成鋼琴總譜。
一八六四年,二十九歲的聖桑再度參與了羅馬大獎的比賽,然而這次又因評審認為此時的聖桑已是知名作曲家,應該將機會讓給新進的作曲家;所以再次和羅馬大獎擦身而過。一八七三年,聖桑因緣際會認識當時轟動樂壇的小提琴家薩拉沙特,大感驚艷之餘,不但將自己的小提琴協奏曲交由薩拉沙特演出,還創作了《序奏與綺想輪旋曲》與第三號小提琴協奏曲題獻給他,日後薩拉沙特勤於在世界各地以極為優異的技巧傳播聖桑的這些小提琴曲,也讓聖桑十分感激。
不被祝福的婚姻
一八七五年,聖桑在法國北部的勒卡托(Le Cateau)與友人的妹妹瑪莉—洛爾(Marie-Laure Truffot)成婚,婚後育有兩個兒子;可惜幸福的生活並沒有持續太久,除了聖桑在衝動之下決定的婚姻不受母親贊同外,一八七八年五月二十八日,聖桑的大兒子在玩耍時不慎從窗台墜樓而逝,才出生沒幾個月的小兒子也在數個月後生病夭折。接二連三的噩耗對聖桑造成很大的打擊,也引發聖桑對妻子的不諒解,認為是她的疏於照顧才釀成這些事件,因此在一八八一年和妻子的某次旅行中,選擇以偷偷離開的方式結束這段感情。
一八八八年,聖桑因母親逝世的悲痛,方寸大亂而踏上了旅行之途。他在他的寵物狗與男僕的陪同下,從巴黎出發前往各處漫遊,演奏鋼琴或管風琴,有時也指揮自己的作品演出。晚年的聖桑時常出沒在埃及或阿爾及利亞等地,除了散心外,一方面也是為了避寒,最後在一九二一年的冬天病逝於阿爾及利亞。
在聖桑八十六年的生命歷程中所創作的作品類型、數量皆眾多,除了兩次羅馬大獎的失利,在作曲和演奏的事業上可謂相當順遂。他曾表示自己作曲就像蘋果樹結果般的自然,一生共創作了五首交響曲,四首管弦音詩、十三部歌劇、五首鋼琴、兩首大提琴和三首小提琴協奏曲,以及許多的鋼琴、聲樂、室內樂曲等,僅是有作品編號的作品就多達一百六十九首。他在一八七一年普法戰爭後,為激勵本國作曲家的創作,發揚法國新音樂的精神而創立國家音樂協會(National Society of Music),提攜後輩的不遺餘力,對當代法國音樂發展有著影響卓著的貢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