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范克萊本大賽遺珠—孫榆桐、龜井勝矢、田所光之Marcel專訪

2022范克萊本大賽遺珠—孫榆桐、龜井勝矢、田所光之Marcel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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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圖:左起為中國鋼琴家孫榆桐、日本鋼琴家龜井勝矢、日本/法國鋼琴家田所光之Marcel每次追鋼琴大賽,一定都會出現遺珠之憾,有時甚至不懂為何評審更青睞其他人,而不給這幾位充滿靈光閃現的參賽者機會。藝術性的比賽就是這樣,不像運動比賽有「更高更快更遠」的唯一標準,這也是藝術性比賽的迷人之處。本次在出發前的報導,原本私心希望進決賽的名單中,就有三位沒進入最後名單,無法欣賞到他們演奏決賽協奏曲的英姿。幸運的是...

▲首圖:左起為中國鋼琴家孫榆桐、日本鋼琴家龜井勝矢、日本/法國鋼琴家田所光之Marcel 每次追鋼琴大賽,一定都會出現遺珠之憾,有時甚至不懂為何評審更青睞其他人,而不給這幾位充滿靈光閃現的參賽者機會。藝術性的比賽就是這樣,不像運動比賽有「更高更快更遠」的唯一標準,這也是藝術性比賽的迷人之處。本次在出發前的報導,原本私心希望進決賽的名單中,就有三位沒進入最後名單,無法欣賞到他們演奏決賽協奏曲的英姿。幸運的是,這次直接前往大賽現場,才有機會進行專訪,理解他們對於音樂的看法,以及期待未來再次在世界舞台上看到他們的身影! *** ### 孫榆桐:我們活在21世紀,應該可以更能共情與理解現當代作品。 ▲孫榆桐於1/4輪賽事中的驚喜安排 一開始注意到中國鋼琴家孫榆桐,是他在1/4輪賽事中,先以澳洲作曲家凡恩(Carl Vine)五首小品登場,由於大部分觀眾不太熟悉這首當代作品,也不會在鋼琴家結束演奏時鼓掌,結果孫榆桐竟然在沒中間休息的狀態下,直接轉換到下一首蕭邦《幻想曲》,相隔150年的作品銜接地如此天衣無縫,令人印象深刻,也讓人好奇他對於曲目編排背後的看法。 令人意外的是,這個不中斷的設計,完全是臨場才決定的。孫榆桐表示,自己在每一輪登場前,都會先用中等速度把所有曲目都彈一遍:「那時就覺得凡恩這首曲子是很輕的結尾,如果站起來鞠躬、鼓掌,接到蕭邦又是很輕的開始,情緒上似乎有點中斷。」而孫榆桐在登場前也有習慣與同樣是主修鋼琴的女友通話,兩人討論認為到時再看台上氣氛決定,最後也成功帶出了驚喜感:「我想我老師看直播時,應該會很震驚吧!」 出身於天津的孫榆桐,4歲時學習電子琴,7歲轉為學習鋼琴,之後一路考取北京音樂院的附小與附中,2015年則至美國新英格蘭音樂院學習至今,除了前述的不中斷安排外,孫榆桐在每一輪的獨奏曲目,都看得出來一定的設計策略:「第一輪我主要是把不同時代的作曲家放在一起,所以演出韓德爾、李格悌與貝多芬,希望能帶給評審或是觀眾反差與驚喜感;1/4輪則是我內心世界比較灰色的一面,像是凡恩作品的最後一首標題是「threnody」(悲歌),是為所有無辜受害者的哀悼曲,蕭邦幻想曲開頭也是葬禮進行曲,都不是很明亮的作品,布梭尼/巴赫的《夏康舞曲》也是巴赫作品中內心世界最豐富的曲子,也帶出了悲劇性的結尾。」到了準決賽,孫榆桐則挑選了都與「戰爭」略有關係的曲目:「希望展現出對於當代局勢的反映。」 除此之外,孫榆桐在每一輪也都一定會選入現當代作曲家的作品,是否對於現當代作品有所偏好?孫榆桐認為,我們現在生活的時代就是21世紀,當然身為鋼琴家,一定要時常回顧、演奏經典作品,但不能完全忽視現當代作品:「現當代音樂與我們的生活是息息相關的,我們應該可以更能共情與理解。」已經參加過兩屆范克萊本大賽的他,在此感受到最大的魅力,是「音樂是中立的,能超越國家的界線,大家都能在此用音樂展現自己的想法。」 *** ### 龜井聖矢:在本大賽能真正傳達出自己想做的音樂,完全沒有後悔之處。 ▲從第一輪賽事起就表現優異的龜井聖矢 從第一輪起,才年僅20歲的日本鋼琴家龜井聖矢就頗受到矚目,在精準無比的蕭邦練習曲Op.10-2後,緊接掌握了貝爾格奏鳴曲的現代浪漫性,最後又以精彩絢麗的李斯特《諾瑪的回憶》作結。他最終沒進到決賽名單,也是本屆最讓我驚訝的結果之一,但也因此有機會和不在比賽狀態的他,放鬆聊聊自己與音樂。 龜井接觸鋼琴的起源,一開始就帶有神童色彩,他說小時候家裡有一台沒幾個鍵玩具鋼琴,卻能直接彈出在幼稚園教的兒歌等旋律,讓爸媽大吃一驚,於是就送他去認真學習鋼琴:「其實幼稚園的事情我已經不太有印象了,但從有記憶開始,我就一直都在彈鋼琴,也很自然覺得自己要成為鋼琴家。」到進入大學,19歲時創紀錄地同一年贏得日本全國鋼琴大賽與PTNA全國大賽首獎,開始舉辦音樂會,才真正體驗到何謂「鋼琴家」:「我很享受這樣的生活,能和觀眾共享自己的喜歡音樂,當然也想能繼續這樣下去。」 本次范克萊本大賽,是龜井第二次參加國際賽事,前一次是今年六月初於西班牙舉辦的瑪莉亞・加納斯音樂大賽(Maria Canals International Music Competition),當時拿下第三名的佳績,但龜井認為那時自己由於是第一次出國比賽,心態上有想要展現自己的壓力,演奏起來比較生硬,到這次范克萊本大賽,雖然挑戰等級更高,但龜井認為自己反而更不緊張:「即便沒達到預期結果,但還是覺得有來參加太好了,能真正傳達出自己想做的音樂,完全沒有感到後悔的地方。」 在每一輪的選曲上,龜井想展現的是日本獨特的纖細感,同時自己也很喜歡帶有極大能量的曲子,再加上盡量涵蓋各時期的音樂,從巴赫、貝多芬到李斯特、拉赫曼尼諾夫等,試圖展現多樣性。至於第一輪所選的貝爾格奏鳴曲,龜井表示自己也是到最近才開始認為漸漸能理解現當代作品:「貝爾格奏鳴曲可以說是包含了所有面向,要彈現當代從這首開始相當適合。」其實一開始也不太懂這首作品,但在認真學習理解後,終於能抓到此曲在高低音平衡中,展現出的獨特美學,現在已是深獲龜井喜愛的曲子。 現在的龜井還就讀大四,一直在日本求學的他,表示未來計劃到巴黎留學:「我曾去過巴黎,當時跟Marcel(田所光之)的老師Rena Shereshevskaya上過課,經驗相當棒,讓人覺得想繼續跟她學習,或是看看能否在巴黎遇到其他合適的老師。」由於龜井與田所交情相當好,在決賽期間幾乎都一起出現,也不禁讓人好奇他們是舊識嗎?「其實我們是在這才認識的,我猜可能是因為⋯⋯我們倆都不太會講英文吧!(笑)所以一開始在參賽者派對時,我們就是唯一只能用日文聊天的人,加上他已經參加過很多比賽,又在巴黎求學,就有很多話題能聊。」一直還沒來過台灣的龜井,也表示自己其實除了巴黎跟兩次國際賽事之外,還沒什麼出國經驗:「如果有好的機會,一定想去台灣看看!」本次賽事,已為他累積了不少國際人氣,也希望未來能有機會在台灣的舞台上見到龜井聖矢! *** ### 田所光之Marcel:結果之外,準備比賽的過程,對我來說是更大的收穫。 ▲田所光之Marcel在準決賽的莫札特第27號鋼琴協奏曲,表現可圈可點! 比起孫榆桐與龜井聖矢,我是一直到準決賽的莫札特協奏曲環節,才把田所光之Marcel放入決賽預測名單:他靈巧的觸鍵與充滿玩性的音色變化,加上一直維持在優雅而不失控的古典樣式,這首莫札特第27號協奏曲讓我認為應該是本次全部參賽者的最佳演出。雖然最終沒進入決賽,但田所還是得到了評審團主席給予的特別鼓勵獎,優異表現不在話下。 田所的媽媽來自法國,在日本的大學教學法語,爸爸則是比較文學教授,因此田所完全是在日本土生土長,18歲才隻身赴巴黎留學,對比日本與法國的音樂教育,田所認為「兩邊都各有優劣,我覺得日本還是比較有獨特的『比賽取向主義』,會認為要透過比賽才能成為鋼琴家,法國的話則是有很多不同的機會,不一定會認為要參加比賽。不過由於我小時候還是在日本學習音樂,自然也是會認為要參加比賽。」問起征戰過許多大賽的他,難道都不會感到疲憊嗎?田所認為比起結果,準備比賽的過程,更能讓他感到收穫:「像是范克萊本大賽,就會更需要吸引觀眾的設計,從中與老師討論許多,學習不少。」 首次參加范克萊本大賽的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這裡的熱情款待:「我的寄宿家庭真的太棒了,有很大的游泳池,還有兩條大狗狗,每天都過得很輕鬆、很開心⋯⋯然後又要立刻轉往嚴肅緊張的比賽現場,害我有時都覺得兩者落差太大,轉不過來。」另外,田所還不忘損了一下龜井小老弟說:「所以他才一直往我這邊跑!因為我的寄宿家庭太幸福了!(笑)」 面對選曲自由度極高的范克萊本大賽,田所依過往的比賽經驗,認為除了展現各時期的曲目外,還要用「音樂會」的思考來排:「曲子跟曲子之間的連結相當重要,得要讓他們聽起來有邏輯,是一體的曲目規劃。像我在準決賽先用拉摩的作品開始,接著又演出史克里亞賓,兩者看起來差很遠,但實際聽起來是能產生連結的。」說到拉摩,其實這是田所最喜歡的作曲家之一:「巴洛克的音樂其實有『搖滾』的感覺在裡面,節奏相當強烈,有很多自由且嶄新的元素在裡面。」從本次各輪的拉摩與庫普蘭作品演出,也可以聽到田所的觀點。 訪問龜井時有提到他與田所這次一見如故的好交情,到底好到什麼程度呢?兩人的訪問其實排在先後,因為他們根本是一起來到現場,而且訪問完後還約好去吃午餐,龜井甚至在自己的部分結束後,直接留下來聽田所的訪問,也就自然問起田所對這位小老弟的看法:「我因為跟他差了八歲,兩人反而沒有競爭對手的感覺。而且我們都是愛知縣出身,他的演奏也相當好,兩人的風格也不太一樣,相互認為對方是可敬的對手。」同樣沒來過台灣的他,兩人甚至還說乾脆一起去台灣開雙鋼琴音樂會好了!各位樂迷們說不定真的可以期待他們的來台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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