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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頌斯的現場大魅力(2):歌劇迷秒陷身,一追逾十年

楊頌斯的現場大魅力(2):歌劇迷秒陷身,一追逾十年

「這次先在維也納聽柏林愛樂與維也納愛樂;再到阿姆斯特丹,除了重溫柏林愛樂與拉圖的組合,還要聽海汀克與大會堂管弦樂團素負盛名的馬勒第九;接著回到維也納,聽楊頌斯與維也納愛樂的柴六——現在楊頌斯除了巴伐利亞音樂總監的工作,每年只有在柏林愛樂與維也納愛樂各一次的客席,身為『楊粉』,當然很期待這次演出——最後前往英國的莊園音樂節。」 ——取自《MUZIK》NO. 132《形式即意義——詹益昌的音樂節遍歷》

十年因緣 隨之西東

記得2018年6月,藉著製作當年7月號雜誌「玩轉世界音樂節」特別企劃的機會,電訪人在國外、正樂於追團與追劇的夜鶯基金會執行長詹益昌。身為多年歌劇迷、一手創辦華格納圖書館的他,開口卻是一連串聆賞頂級樂團音樂會的行程,在一個個如雷貫耳的團名之間,楊頌斯無疑是他計劃中最難以忽略的耀眼存在,不論與誰、與什麼樂團搭配皆然——彼時這位楊迷已有十年「粉齡」,很快,他就要聽到日後回憶中那場「好聽到讓人想撞牆」的柴六了。

回翻自己的Facebook頁面,詹益昌追溯與楊頌斯的真正「相會」,是在2008年3月的柏林:「之前也聽過他的片子,但沒有特別印象,後來喜聽現場,當然就更不會再花心力去收錄音。」一首《德語安魂曲》,楊頌斯指揮巴伐利亞廣播合唱團、搭配柏林愛樂,對合唱團的完美控制、如臂運指的妥貼「聽話」,讓這位聲樂愛好者深受觸動。次年8月底,他又經歷高手過招:拉圖指揮柏林愛樂的《幻想交響曲》、梅塔指揮維也納愛樂的布拉姆斯第四號交響曲、楊頌斯指揮大會堂管弦樂團的西貝流士第一號交響曲,連續三場,接連在琉森登臺——在詹益昌耳中,最後一個組合演奏自己相對不熟的西貝流士,結果竟然遠勝前兩者,得到壓倒性勝利:「光比樂團,柏愛跟維愛的漂亮音色確實略勝一籌;但楊頌斯對樂團的控制,還有樂團對他的回應,卻明顯遠非其他組合所能及。」

從此,樂團音樂會成了他出國旅遊的一大重點,楊頌斯的樂季行程,更是重中之重,時時主導著日程的進行。

「楊頌斯和樂團有明顯的化學作用(chemistry),跟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BRSO)又更加明顯,他與團員眼神的交流,還有指揮動作與樂團表現的完全契合、不多不少,皆屬舉世無雙,大概只有阿巴多卸任柏林愛樂總監之後,指揮柏愛或琉森音樂節管弦樂團的情況差堪比擬。而且這種化學,不只是資深樂迷,連初嘗者都一望有感。」

於是,每年5月追阿巴多,以及楊頌斯與柏愛或維愛的演出;再追楊頌斯與兩團子弟兵的自家節目:BRSO全樂季,隨選搭配大會堂管弦樂團部分場次,遊走於柏林、維也納、慕尼黑之間,就成了詹益昌每年不可或缺的樂事,並隔年輪流享受楊頌斯率領大會堂管弦樂團(單數年)、BRSO(雙數年)進行國際巡迴;2012年甚至跟著BRSO全程巡迴亞洲,跑遍首爾、京都、神戶、名古屋、東京,一邊體會不同場地聲學方面的差異,一邊沉浸於始終存在於這個組合之間的化學作用,一次聽足了貝多芬九大。

大師拿手活

幾年下來,詹益昌概估,自己少說累積了上百場楊頌斯與各樂團的經驗值,最密集時,甚至一個樂季就聽了30場,也曾遇過想聽的節目連續15場都被取消的窘況,而大師的健康狀況,也真實反映在演出上:「最後兩年,由於健康因素,音樂沒有以前那麼大器了。」

綜合而論,詹益昌指出,在楊頌斯慣常合作的樂團中,維也納愛樂音色最好,柏林愛樂與大會堂管弦樂團隨於其後,BRSO雖然略有未逮,但兩者之間的合作、互動與凝聚力,又無疑強過他團,其「魔」,唯親炙現場者可感,也必有所感:只要楊頌斯上臺,團員立刻精神抖擻,沒人靠著椅背;遇到樂章強奏結束時,弦樂部的弓全懸在高處,都不放下,直待指揮手落,才一起收弓,如此不只效果強烈,更讓人直接看到樂團與指揮融為一體,而且紀律嚴明,多年來彼此攜手、從低潮邁向巔峰的革命情感躍然其間。還有一次,詹益昌恰好看見法國號手正在「倒口水」清理樂器之時,樂曲結束了,這位樂手竟也跟著全團停下動作,這番景象,多年以來他從不曾於別團看到,堪稱一奇。

▲BRSO以生日快樂歌的變奏曲為大師慶生

曲目方面,則以理查.史特勞斯作品的表現最是出色,楊頌斯選擇史特勞斯的頻率也明顯偏高,每回都是佳作,《玫瑰騎士》當屬其中之最:「他對史特勞斯可能有特別的喜好與心得,詮釋起來,特別能把握曲中的優雅與慧黠」;其它常見保留曲單上,布拉姆斯勝過貝多芬,又勝過馬勒。在這些作品之外,最叫詹益昌印象深刻的,則屬與大會堂管弦樂團及合唱團製作的《黑桃皇后》;以及開頭所提,2018年6月與維愛的柴科夫斯基第六號交響曲,令他不禁贊歎:「讓人找到了音樂該長什麼樣子。」

最後一夜

在這條長長的「楊粉」路上,詹益昌結識不少同好,像是因為日本音樂廳的最佳座位常為公關票區,而每每在廳前求票,希望能購得他人手上更佳座位的田中先生(Tanaka);或是來自韓國、在阿姆斯特丹工作,不時於歐洲各廳相遇的李先生。不過他坦言,楊頌斯的好,大多留在現場,跟錄音有一段差距,所以其發行雖不少,但對後世形成的影響,可能並不大。

憶起和楊頌斯的最後一會——2019年6月與維愛的《幻想交響曲》,詹益昌連聽四場,到了最後一場的終樂段,只看到他在臺上的身驅一直向右偏斜,直到演奏結束都無法恢復;被攙下臺之後,也沒有再出來謝幕——疑似中風的癥兆,令人有所警覺,但後來看到楊頌斯仍有正常演出,以為情況應已好轉;未料當年末,大師即悄然告別,曲終人散,再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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