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為三一節第十個主日所作的清唱劇一共流傳下來三首,包括:《你們要觀看》(Schauet doch und sehet, ob irgendein Schmerz sei)BWV 46、《我們的主,你是信實的神》(Nimm von uns Herr, du treuer Gott)BWV 101、《主阿!你的眼目不是看顧誠實麼?》(Herr, deine Augen sehen nach dem Glauben!)BWV 102,此處按作曲年代順序稍作介紹。
三一節第十個主日的崇拜儀式中,所排定之經文來自新約聖經路加福音19章41-48節,完整經文如下(和合本中文聖經翻譯):
41.耶穌快到耶路撒冷,看見城,就為他哀哭,
42.說:巴不得你在這日子知道關係你平安的事;無奈這事現在是隱藏的,叫你的眼看不出來。
43.因為日子將到,你的仇敵必築起土壘,周圍環繞你,四面困住你,
44.並要掃滅你和你裡頭的兒女,連一塊石頭也不留在石頭上,因你不知道眷顧你的時候。
45.耶穌進了殿,趕出裡頭做買賣的人,
46.對他們說:經上說:我的殿必作禱告的殿,你們倒使他成為賊窩了。
47.耶穌天天在殿裡教訓人。祭司長和文士與百姓的尊長都想要殺他,
48.但尋不出法子來,因為百姓都側耳聽他。
這段經文提到耶穌前往耶路撒冷,是祂即將要面對死亡之地,也是祂即將完成救恩之地。然而耶路撒冷的居民無法明白上帝的救恩,甚至在神聖廟堂內做生意,耶穌深知耶路撒冷將要為自己的盲目無知付上慘痛的代價,悲憫慈愛的耶穌因而為耶路撒冷哀哭。
另一段經文是新約聖經哥林多前書12章1~11節,完整經文如下(和合本中文聖經翻譯):
1.弟兄們,論到屬靈的恩賜,我不願意你們不明白。
2.你們作外邦人的時候,隨事被牽引,受迷惑,去服事那啞巴偶像,這是你們知道的。
*3.所以我告訴你們,被神的靈感動的,沒有說耶穌是可咒詛的;若不是被聖靈感動的,也沒有能說耶穌是主的。
4.恩賜原有分別,聖靈卻是一位。
5.職事也有分別,主卻是一位。
6.功用也有分別,神卻是一位,在眾人裡面運行一切的事。
7.聖靈顯在各人身上,是叫人得益處。
8.這人蒙聖靈賜他智慧的言語,那人也蒙這位聖靈賜他知識的言語,
9.又有一人蒙這位聖靈賜他信心,還有一人蒙這位聖靈賜他醫病的恩賜,
10.又叫一人能行異能,又叫一人能作先知,又叫一人能辨別諸靈,又叫一人能說方言,又叫一人能翻方言。
11.這一切都是這位聖靈所運行、隨己意分給各人的。
哥林多前書乃使徒保羅寫給哥林多教會的信件,他藉著信件一方面糾正哥林多教會所存在的問題,一方面則教導信徒,就像這段經文,內容說明屬靈的恩賜。
《你們要觀看》BWV 46
1723年,巴赫來到萊比錫工作轉眼間也兩個月了,需要為8月1日的三一節第十個主日寫作一首清唱劇,此時他已經不像第一個月都寫作比較龐大的清唱劇來證明自己,新作品規模已經小多了,歌詞內容應該儘量配合該主日排定的經文。
整部作品包含六段樂曲,第一曲直接引用舊約聖經耶利米哀歌1章12節,第二至五曲作者不詳,但也有學者認為出自當時萊比錫聖湯瑪斯教堂牧師懷斯(Christian Weiss,1671~1737)的手筆,第六曲的歌詞由梅法爾特(Johann Matthäus Meyfart,1590~1642)所作。
人聲編制包括四聲部合唱團,及女中音、男高音、男低音各一,器樂部分用到二把長笛、二把獵管、一把小號、弦樂與數字低音。
▲《你們要觀看》全曲線上聆聽
第一曲:合唱曲,d小調,3/4拍,二把長笛、二把獵管、一把小號、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歌詞引用舊約聖經耶利米哀歌1章12節,一開始以二把長笛表現啜泣感覺,合唱接著展開一段哀傷的動機,但後半部曲風轉變為急促的賦格,彷彿在殷切的期盼,歌詞如下:
你們要觀看,
有像這臨到我的痛苦沒有。
就是耶和華在他發烈怒的日子,
使我所受的苦。
第二曲:男高音宣敘調,g小調,4/4拍,二把長笛、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長笛延續第一曲的啜泣感,呼應男高音悲傷的陳述,歌詞如下:
哀嘆吧,上帝之城已被摧毀,
你這堆可憐的石頭和灰燼!
淚流成河,
因你們遭受苦難
損失無可挽回
因為至高者的恩慈,
你們必得承受
不透過你們的罪惡。
你們有如娥摩拉一樣被打擊,
儘管尚未被完全銷毀。
啊會更好!你們被連根剷除,
以免聽到基督的敵人褻瀆你。
你們無視耶穌的眼淚,
所以要注意澎湃的怒氣,
這是你自找。
因為上帝,極力忍耐之後,
審判杖棍擊打下來。
第三曲:男低音詠嘆調,B大調,3/4拍,小號、小提琴、中提琴伴奏。 此處從前二曲的小調轉為大調,小號嘹亮的吹奏出一種宣示,伴隨男低音的慷慨激昂,整曲詠嘆調竟然有海頓的神劇風格。歌詞如下:
你們應承受之風暴自遠方而來,
如今對你們爆發
你們必定難以承受,
你們的罪孽堆積漫淹
復仇之火點燃
帶給你們毀滅災難。
第四曲:女中音宣敘調,F大調轉c小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簡單的數字低音伴奏,歌詞如下:
罪人啊,你們無法想像,
光是耶路撒冷
就充滿你們難以估算的罪孽!
你們都會遭到同樣的審判:
因為你們不知悔改
你們的罪孽與日俱增,
你們都應恐懼遭到滅亡。
第五曲:女中音詠嘆調,g小調,4/4拍,二把長笛、二把獵管伴奏。 很意外的,此曲詠嘆調完全沒有數字低音,長笛分為二部,獵管卻沒有分部,加上女中音,感覺就像四重奏,音樂是平和的田園風格,巴赫似乎在呼應歌詞中的羊群與安全居所意象。歌詞如下:
甚至在耶穌的懲罰中
仍要以虔誠作為盾牌與助力,
他要聚集他們如同羊群,
親和的聚集他們如同雛雞;
當復仇風暴降臨罪人時,
他給予虔誠義人安全居所。
第六曲:聖詠合唱曲,g小調轉d小調,4/4拍,二把長笛、小號、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巴赫在簡單的聖詠曲旋律中,穿插二把長笛吹奏的一連串上行下行十六分音符樂句,代表迫切的禱告,使這首聖詠合唱曲格外生動。歌詞如下:
偉大信實的之神啊,
無人能在你面前
像你的聖子耶穌基督,
能平息你的怒火。
請看看他的創傷,
他的苦難,憂愁和疼痛;
求你因他之故
不要懲罰我們的罪。
《我們的主,你是信實的神》BWV 101
這是巴赫於1724年所作,為當年8月3日的三一節第十個主日首演。整部作品共七曲,其中第一、三、五、七曲的歌詞由摩勒(Martin Moller,1547~1606)所作,第二、四、六曲的歌詞作者不詳,但著名音樂學者史懷哲(Albert Schweitzer,1875~1965)認為是巴赫老搭檔海因利希(Christian Friedrich Henrici,1700~1764,筆名Picander)所作。
一如前兩週為三一節第八、九個主日所作的清唱劇《若神不與我們同在》BWV 178與《我問世界要什麼》BWV 94,巴赫也在這部作品的第三、五曲又故技重施,同樣安排聖詠曲與宣敘調交錯進行,讓枯燥的清唱劇音樂多一點變化。至於人聲編制,包括四聲部合唱團,及女高音、女中音、男高音、男低音各一,器樂部分用到一把長笛、二把雙簧管、一把獵管、一把小號、三把長號、弦樂與數字低音。
▲《我們的主,你是信實的神》全曲線上聆聽(02:44至29:20)
第一曲:合唱曲,d小調,2/2拍,一把長笛、二把雙簧管、一把獵管、一把小號、三把長號、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這是一首幻想風格的合唱曲,帶著哀傷的旋律動機。歌詞如下:
我們的主,你是信實的神,
沉重刑罰與極大苦惱
來自我們數不清的罪孽
我們罪有應得。
無數次保守我們免於戰爭,
免於瘟疫,大火與極大的不幸。
第二曲:男高音詠嘆調,g小調,3/4拍,小提琴數字低音伴奏。 小提琴以一連串十六分音符助奏貫穿全曲,男高音穿插其中的旋律反倒給人謙卑感,兩者形成有趣反差。歌詞如下:
不要按你的公義審判
我們這些罪的邪惡奴僕,
求你用劍擊殺其餘仇敵!
至高者啊,聆聽我們祈禱,
不叫我們這樣罪人
像耶路撒冷般滅亡!
第三曲:聖詠與女高音宣敘調,d小調,3/4-4/4拍,數字低音伴奏。 簡單的低音助奏下,女高音唱一兩句聖詠曲,緊接著是幾句宣敘調,如此反覆幾次,宣敘調時而與聖詠曲對話,時而扮演聖詠曲補充說明的角色。歌詞如下:
聖詠曲
主上帝呀!憑藉你的信實,
宣敘調
我們的國家將會和平安寧。
當可怕的暴風雨威脅我們,
我們大聲疾呼,
仁慈的上帝呀,對你
在這災難中:
聖詠曲
安慰與救贖向我們顯現!
宣敘調
你能摧毀敵人,
以你的大能保守幫助我們
聖詠曲
向我們揭示你的恩典
不要以行動懲罰我們,
宣敘調
如果我們腳軟
不讓我們在軟弱中跌倒。
聖詠曲
你的美善與我們同在
宣敘調
並給予我們
努力多作善工,
從此處
與未來歲月
聖詠曲
你的憤恨怒氣遠離我們。
第四曲:男低音詠嘆調,a小調,2/2拍,二把雙簧管、一把獵管與數字低音伴奏。 說的更精確一些,這段音樂應該是聖詠與男低音詠嘆調,男低音自己先唱一句聖詠,然後接著唱詠嘆調,加上雙簧管與獵管助奏,使樂曲顯得多元化。歌詞如下:
你為何如此憤怒?
你的熾烈火焰
已經落在我們頭上。
啊!停止懲罰!
藉著父親般的恩典行動
以我們軟弱肉身承受!
第五曲:聖詠與男高音宣敘調,d小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與第三曲同樣的手法,巴赫再度讓聖詠曲與宣敘調交叉進行。歌詞如下:
聖詠曲
罪已大大傷害我們。
宣敘調
甚至最虔誠的人也必需承認,
帶著淚眼哀歎:
聖詠曲
魔鬼不斷困擾我們。
宣敘調
是的,這個邪靈,
從一開始就是兇手,
意圖剝奪我們的救恩
如獅子般吞噬我們。
聖詠曲
這世界,包含我們的血肉
確實不斷引誘我們。
宣敘調
我們於此狹路相逢
美善之路許多障礙。
聖詠曲
唯有你知道這痛苦,主呀:
宣敘調
幫助,助人者,幫助我們這些軟弱者,
你能讓我們更加堅強!
聖詠曲
啊!讓我們信靠你。
第六曲:女高音與女中音二重唱詠嘆調,d小調,12/8拍,一把長笛、一把獵管與數字低音伴奏。 非常優美的一段二重唱,其間也穿插著兩句聖詠曲,這回長笛與獵管交織其中而不搶戲。歌詞如下:
紀念耶穌受難而死!
父啊,除去聖子的重擔
免除他心頭傷痛,
是的,那是為了整個世界
作為付款和贖金;
永遠向我們顯現,
仁慈的上的,憐憫我們!
我總是在痛苦中歎息:
紀念耶穌受難而死!
第七曲:聖詠合唱曲,d小調,4/4拍,一把長笛、二把雙簧管、一把獵管、一把小號、三把長號、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回歸樂團與合唱重疊的最簡單聖詠合唱結構,巴赫不再作任何變化。歌詞如下:
用你右手帶領我們
祝福我們國家城市;
總是給予我們你的神聖話語,
保護我們免於撒旦的欺騙謀殺;
賜我們平安祝福
我們永遠與你同在。
《主阿!你的眼目不是看顧誠實麼?》BWV 102
這首清唱劇是巴赫1726年所作,於當年8月25日的三一節第十個主日首演。整部作品強調信仰與悔改的重要性,大多以小調貫穿,飄浮著一股陰鬱氣息。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含四段音樂,第二部分包含三段音樂。第一曲直接引用舊約聖經耶利米書5章3節、第四曲直接引用新約聖羅馬書2章4-5節,第七曲採用赫爾曼(Johann Heermann,1585~1647)所寫的聖詩,第二、三、五、六曲歌詞作者不詳,但也有學者認為出自當時萊比錫聖湯瑪斯教堂牧師懷斯(Christian Weiss,1671~1737)的手筆。
人聲編制包括四聲部合唱團,及女中音、男高音、男低音各一,器樂部分用到一把長笛、二把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
▲《主阿!你的眼目不是看顧誠實麼?》全曲線上聆聽
第一部分
第一曲:合唱曲,g小調,4/4拍,二把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巴赫後來又將這個樂譜直接挪用到g小調短彌撒(BWV 235)裡的第一曲《垂憐經》。歌詞部分,引用舊約聖經耶利米書5章3節,這段經文在描述耶路撒冷的罪惡,竟然找不到一個義人,配合經文,複雜的四聲部賦格表現悲戚哀慟,歌詞如下:
主阿!你的眼目不是看顧誠實麼?
你擊打他們,
他們卻不傷慟;
你毀滅他們,
他們仍不受懲治。
他們使臉剛硬過於磐石,
不肯回頭。
第二曲:男低音宣敘調,B大調轉b小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男低音語帶恫嚇地陳述。歌詞如下:
上帝印在我們身上的形象何在,
我們誤入歧途豈不違背了神?
他話語的力量何在,
若良善從我們的心裡消逝?
至高者試圖溫柔地教化我們,
叫迷失的靈魂得到安息;
但若傲慢之心仍不知悔改,
那他將捨棄其心至黑暗深處。
第三曲:女中音詠嘆調,f小調,4/4拍,一把雙簧管與數字低音伴奏。 這段音樂後來又被巴赫直接挪用到F大調短彌撒(BWV 233)裡的第三曲。先是雙簧管吹奏出無比悲傷的旋律,女中音則接續雙簧管的動機,述說著不知悔改的固執靈魂,歌詞如下:
執迷的靈魂!如此忝不知恥
卻不自知,
而且,將受刑罰。
還一意孤行,
從神的恩典
自行離去。
第四曲:男低音小抒情調,降E大調,3/8拍,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這是整部作品唯一全以大調寫成的曲子,少了點其他幾曲的陰鬱感,男低音唱出新約聖羅馬書2章4-5節的教誨,歌詞如下:
還是你藐視他,
豐富的恩慈,寬容,忍耐?
不曉得他的的恩慈是領你悔改呢?
你竟任著你剛硬不悔改的心,
為自己積蓄忿怒,以致神震怒,
顯他公義審判的日子來到 。
第二部分
第五曲:男高音詠嘆調,g小調,3/4拍,一把長笛與數字低音伴奏。 巴赫後來又直接挪用到F大調短彌撒(BWV 233)裡的第四曲。長笛空洞的助奏,似乎表現心虛的傲慢,男高音則唱出尖銳的譴責,歌詞如下:
恐懼戰慄吧,
你這傲慢的靈魂!
想想,你會得的報應
在罪孽枷鎖下。
神忍耐的腳步如鉛般沉重,
他日後對你的憤怒會更加可怕。
第六曲:女中音宣敘調,c小調轉G大調,4/4拍,二把雙簧管與數字低音伴奏。 雙簧管吹奏出遲疑感,對應女中音丟出的一連串問號,歌詞如下:
等待是危險的;
要浪費時間嗎?
神,無論何時都是仁慈的,
能夠輕易帶你到他的審判台前。
你的悔改在何處呢?一眨眼
時間和永恆分開,身體和靈魂
盲目的心智呀,趕快回頭,
切勿到那時刻措手不及!
第七曲:聖詠合唱曲,c小調,4/4拍,一把長笛、二把雙簧管與數字低音伴奏。 最後是最簡單形式的聖詠曲,歌詞如下:
今日你活著,今日你就悔改,
明日到來前,一切將改變;
今日朝氣蓬勃,紅潤健康的人,
明日疾病纏身,甚至死亡。
你若死前不知悔改,
以的身體靈魂必將燒灼。
救我,我主耶穌,請幫助我,
今日我歸向你
在我悔改的一瞬間,
在我被死亡追上之前,
從今時直到永遠
準備走向我的回家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