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iel Delang)
義大利青年長笛名家布魯諾(Mario Bruno)6月5日將在臺北國家演奏廳精心策劃一場跨越古今的音樂饗宴「21世紀牧神之聲」,一方面選擇深受長笛演奏家喜愛的巴赫A大調奏鳴曲,以及法蘭克.馬汀的《敘事曲》等傳統經典作品,同時也大膽創新,將原為小提琴創作的洛卡泰利奏鳴曲與塔耶費爾奏鳴曲,親自改編成長笛演奏版本。
在長笛演奏的領域中,改編其他樂器的作品一直是豐富曲目的重要途徑。現任德國卡塞爾國立劇院管弦樂團(Staatsorchester Kassel)第一長笛首席(I. Solo Flute)的布魯諾對此深有心得,被問及6月5日音樂會安排許多改編曲目的初衷時,布魯諾眼中閃爍著光芒:「在交響樂團擔任長笛首席時,演奏的多是『不得不演』的制式曲目。如今終於能自由選擇心儀的作品,讓長笛訴說我真正熱愛的旋律。」這份從「被動詮釋」轉向「主動創造」的渴望,成為他改編樂曲的核心動力。
他也以獨特的視角詮釋了音樂改編的藝術:「遇到令人心動的作品時,我總忍不住想用長笛重新詮釋。」布魯諾分享道。他指出,許多原本為其他樂器創作的作品,如法朗克奏鳴曲和韋伯奏鳴曲,現已成為長笛演奏的經典曲目。特別是塔耶費爾的奏鳴曲,布魯諾認為用長笛演繹或許能帶來更出色的效果。
在談到改編的技巧時,布魯諾強調了對原作本質的尊重:「改編時首要考慮的是原作的演奏特性」,他解釋道:「面對小提琴作品中的雙音、大和弦或極高音域時,需要謹慎處理。若每個小節都需要大幅更動,或需要將所有和弦改為裝飾音,可能就背離了作品的本質。相反地,在保持音樂流動性和主題連貫性的前提下,適度調整才是明智之舉。」
布魯諾更以自己近期改編大提琴奏鳴曲的經驗為例,闡述了跨樂器改編的複雜性。由於大提琴的音域比長笛低兩個八度,在處理音量平衡和音色時需要格外用心。「這是一個不斷探索和嘗試的過程」,他說:「雖然挑戰重重,但對音樂的熱愛驅使我持續嘗試。」
另一首現代作品《Xilema》則是由布魯諾的摯友羅貝托.皮西基歐(Roberto Pisicchio )為其量身打造。「我一直都想要一首皮西基歐創作的長笛作品,最後終於如願以償。與卡斯蒂里歐尼非常強而有力的《Gymel》相較之下,皮西基歐給我的這首作品《Xilema》要柔和得多。」布魯諾說。
1997年出生、年僅28歲的布魯諾已在國際樂壇締造令人矚目的佳績。2022年,布魯諾在第十屆神戶長笛大賽中一舉奪得冠軍,並獲頒當代作品特別獎的殊榮。同年,他又在享有盛名的第71屆慕尼黑ARD長笛大賽中摘下銀獎;2023年,他的才華在第77屆日內瓦國際音樂大賽上再次綻放異彩,不僅贏得銀獎,更橫掃多項特別獎項,包括觀眾獎、青年觀眾獎、日內瓦大學音樂學院及音樂系頒發的學生獎、Rose-Marie Huguenin獎,以及由瑞士羅曼德管弦樂團頒發的管弦樂獎。
去年,布魯諾也來到臺灣,參加第七屆國際長笛藝術節:「去年第一次來台,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去年參加的國際長笛藝術節的規模確實很大,有許多獨奏會。還記得那天晚上的管弦樂音樂會,接連演奏了好幾首長笛協奏曲。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觀眾的熱情,他們參與了每一場音樂會。雖然很遺憾我停留的時間不夠長,無法觀賞藝術節所有音樂會,這次希望有時間像觀光客一樣多花些時間好好參觀這座城市。」

▲再度搭檔的王一心與布魯諾
從去年長笛藝術節首次合作,到今年又再度共演的鋼琴家王一心,以「很有才華」形容布魯諾:「他不僅才華橫溢,更擁有開拓性的曲目視野——既能挖掘冷門珍品,又敢挑戰高難度改編。儘管曲目多元複雜,我們排練時卻能迅速達成藝術共識,這種高效默契實屬罕見。」
演出結束後,布魯諾將在臺灣舉行大師班,下週赴香港的演出行程,也包含大師班的教學活動。說到最想教給學子們的東西,他毫不猶疑地回答:「好奇心。」這位去年在第七屆國際長笛藝術節首度指導學子的演奏家強調,教學應引導學生探索各種可能性,而非複製師承的舊有模式。
「我需要新的想法(New ideas)」,布魯諾眼神閃爍著創作光芒,「就像驅使我改編樂曲的動力——讓學生在思考中聽見未成譜的旋律。」他拒絕照本宣科傳承老師的教導,而是以提問為鑰匙,開啟學子對音色、技法與情感的自主探索。這份躍動的好奇心,既是藝術創新的火種,亦是長笛教育最珍貴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