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全本教會清唱劇】EP.49：為復活節第四個主日的清唱劇

復活節通常會連續慶祝三日，之後連續五個禮拜天也都還要進行復活節的相關活動，其中復活節後的第四個主日俗稱為「歌唱主日」（Cantáte Sunday），這是因為過去在羅馬天主教的時代，該主日的拉丁文進堂詠為舊約聖經詩篇第98篇1-2節，而拉丁文經文地1節第一句開頭即為「Cantáte Dómino cánticum novum」（和合本中文聖經翻譯為：你們要向耶和華唱新歌），宗教改革後，崇拜儀式雖已簡化，但這樣的習慣稱謂仍被沿用。 現存巴赫為為復活節後第四個主日所作的清唱劇一共二首，包括：《我去是與你們有益的》（Es ist euch gut, daß ich hingehe）BWV 108、《你往哪裡去？》（Wo gehest du hin?）BWV 166，此處按作曲年代順序稍作介紹。 復活節第四個主日的崇拜儀式中，所排定之經文來自新約聖經約翰福音第16章5-15節，完整經文如下（和合本中文聖經翻譯）： *5.現今我往差我來的父那裡去，你們中間並沒有人問我：你往哪裡去？* *6.只因我將這事告訴你們，你們就滿心憂愁。* *7.然而，我將真情告訴你們，我去是於你們有益的；我若不去，保惠師就不到你們這裡來；我若去，就差他來。* *8.他既來了，就要叫世人為罪、為義、為審判，自己責備自己。* *9.為罪，是因他們不信我；* *10.為義，是因我往父那裡去，你們就不再見我；* *11.為審判，是因這世界的王受了審判。* *12.我還有好些事要告訴你們，但你們現在擔當不了（或作：不能領會）。* *13.只等真理的聖靈來了，他要引導你們明白（原文作進入）一切的真理；因為他不是憑自己說的，乃是把他所聽見的都說出來，並要把將來的事告訴你們。* *14.他要榮耀我，因為他要將受於我的告訴你們。* *15.凡父所有的，都是我的；所以我說，他要將受於我的告訴你們。* 這段經文描述耶穌告別門徒的演說，提到他將離開他們的悲傷，也描述了他將去見他的父，以便將聖靈作為安慰和真理送到他們身邊，並作為引導。 另一段經文是新約聖經雅各書1章17-21節，完整經文如下（和合本中文聖經翻譯）： *17.各樣美善的恩賜和各樣全備的賞賜都是從上頭來的，從眾光之父那裡降下來的；在他並沒有改變，也沒有轉動的影兒。* *18.他按自己的旨意，用真道生了我們，叫我們在他所造的萬物中好像初熟的果子。* *19.我親愛的弟兄們，這是你們所知道的，但你們各人要快快的聽，慢慢的說，慢慢的動怒，* *20.因為人的怒氣並不成就神的義。* *21.所以你們要脫去一切的污穢和盈餘的邪惡，存溫柔的心領受那所栽種的道，就是能救你們靈魂的道。* 雅各書是耶穌的弟弟雅各的書信，他在信中提出基督徒生活應該遵循的道德標準，這段經文便是警惕信徒要脫離汙穢邪惡。 ### 《你往哪裡去？》BWV 166 1724年5月7日的復活節後第四個主日，巴赫在崇拜儀式中首次演出了這首清唱劇，開場的第一曲讓會眾感到驚訝：怎麼是詠嘆調而不是合唱曲呢？幸好之前已於讀經的時候，對新約聖經約翰福音第16章5節經文中耶穌的獨白「你往哪裡去？」印象深刻，當男低音不斷重複這一句「你往哪裡去？」，會眾也能夠稍稍理解到巴赫的苦心安排。 清唱劇《你往哪裡去？》一共包含六曲，其中詠嘆調就佔了一半，特別之處在於第三曲的聖詠，巴赫安排給合唱團的女高音聲部輕聲吟唱。這首清唱劇的歌詞作者已不可考，但也有學者認為是萊比錫湯瑪斯教堂的牧師懷斯（Christian Weiss，1671～1737），他為第一曲只安排了一句福音書經文，在第三曲的聖詠引用林瓦爾特（Bartholomäus Ringwaldt，1532～1599）的聖詩，第六曲的聖詠則引用朱利安伯爵夫人（Ämilie Juliane von Schwarzburg-Rudolstadt，1637～1706）的聖詩。 整部作品人聲編制包括四聲部合唱團，及獨唱女高音、女中音、男高音、男低音各一，器樂部分用到一把雙簧管、弦樂及數字低音。 ▲《你往哪裡去？》全曲線上聆聽 **第一曲：男低音詠嘆調，B大調，3/8拍，一把雙簧管、弦樂及數字低音伴奏。** 全曲的歌詞就只由代表耶穌的男低音反覆唱著一句：「你往哪裡去？」它重複多次，強度越來越大，在巴赫的時代，這是一個相當大膽的開場白，巴赫以此方式凸顯耶穌對門徒不求甚解的焦慮，因為門徒一直沒有領悟到耶穌來到人間的目的以及未來的去向。巴赫在此曲中以雙簧管與弦樂演奏出步伐的動機，搖搖欲墜的旋律似乎也在表現不知往何處去的舉步躊躇感。歌詞如下： 你往哪裡去？ **第二曲：男高音詠歎調，g小調，4/4拍，一把雙簧管、小提琴與數字低音伴奏。** 歌詞內容延續前曲，優美的男高音詠歎調給出了答案：「我想到天國」。與聲樂旋律線條相互呼應，雙簧管和小提琴獨奏延續前曲中步伐的動機，詠歎調的中間部分，巴赫透過步伐旋律和長音符停頓之間的交替，來表現歌詞中」無論我或去或留」的對比。這曲詠嘆調原來的小提琴獨奏部分已經佚失，如今通用的樂譜是重新構建而成的。歌詞如下： 我想到天國 勿將我心留於塵世。 無論我或去或留， 問題仍在我心： 人啊，人呀，你住哪裡去？ **第三曲：合唱女高音聖詠曲，c小調，4/4拍，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取材自林瓦爾特的聖詩，合唱女高音輕聲吟唱，回應第二曲歌詞，祈求耶穌基督鞏固自己往天國去的信念。歌詞如下： 我懇求你，主耶穌基督， 讓我在你念想裡 無論何時都不會 動搖這決心， 讓它保持堅定， 直到靈魂離巢 往天國去。 **第四曲：男低音宣敘調，g小調轉d小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男低音給出智慧忠告，勸人勿貪戀世間歡樂，因為美好事物終將消逝。歌詞如下： 彷彿雨水迅速流失 有些色彩容易消褪， 世間歡樂也是如此， 人所看重亦然； 儘管人們暫時擁有， 他們渴望的幸福豐盛， 然而就在最好時日 出乎意料的打擊來襲。 **第五曲：女中音詠嘆調，B大調，3/4拍，一把雙簧管、弦樂及數字低音伴奏。** 這是一曲小步舞曲風格的音樂，女中音延續前曲，再次唱出世間變化無常的警示，巴赫讓樂團奏出搖擺韻律，似乎在反映歌詞中歡笑之時可能遭遇難以料想的變化。歌詞如下： 小心持守， 當幸運歡笑之時。 因世事難料 傍晚所發生之變化， 清晨未曾想到。 **第六曲：聖詠合唱曲，g小調，4/4拍，一把雙簧管、弦樂及數字低音伴奏。** 最後以樂團與合唱團齊奏的簡單聖詠曲回應前面的詠歎調，祈求基督幫助，在意想不到的死亡來臨時能夠善終。歌詞如下： 誰知我離終點有多麼近！ 時光流逝，死亡迫近； 只在彈指須臾間 我的死亡痛苦降臨。 神啊，我憑靠基督寶血禱告： 讓我平安善終就好！ ### 《我去是與你們有益的》BWV 108 巴赫從1725年4月22日復活節第三個主日的清唱劇開始採用齊格勒（Christiane Mariane von Ziegler，1695～1760）所作的文本，之後在這個主日和聖靈降臨節之間，連續創作九首清唱劇也都跟齊格勒合作，這首為1725年4月29日復活節第四個主日而作的清唱劇也不例外。 整首清唱劇包含六曲，歌詞透過引用聖經經文，與該主日的福音經文，也就是新約聖經約翰福音第16章5-15節聯結，作者以約翰福音第16章7節的引文開頭，第四曲再引用約翰福音第16章13節經文，最後以格哈特（Paul Gerhardt，1607～1676）1653年的聖詩《我的父神，求你派遣你靈》（Gott Vater，sende deinen Geist）第十節結尾，齊格勒的詩歌則夾在其間作為第三曲的宣敘調和第二、五曲的詠歎調。 人聲編制包括四聲部合唱團，及獨唱女中音、男高音、男低音各一，器樂部分用到二把柔音管、弦樂及數字低音。 ▲《我去是與你們有益的》全曲線上聆聽 **第一曲：男低音詠嘆調，A大調，4/4拍，一把柔音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此處的男低音即代表耶穌，唱出新約聖經約翰福音16章7節經文，人聲和擔任助奏柔音管共用旋律主題，但以多種變化呈現，巴赫利用柔音管富於表現力的音色，傳達出耶穌離別時的悲痛情緒。歌詞如下： 我去是與你們有益的， 我若不去， 保惠師就不到你們這裡來。 我若去，就差他來。 **第二曲：男高音詠歎調，升f小調，3/4拍，小提琴與數字低音伴奏。** 這是對上一曲耶穌訓示的回應，小提琴在數字低音之上展開靈巧助奏，有時與男高音獨唱的旋律線條聯手，該旋律主題不斷重複，表達了歌詞中堅定的信念。歌詞如下： 我不再懷疑， 主啊，聽從，你的話語。 我相信，你的離去， 可使我得安慰， 能讓我被救贖 而來到期盼的天國。 **第三曲：男高音宣敘調，b小調轉A大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簡短的乾宣敘調，陳述期盼聖靈來到的心情。歌詞如下： 你的靈魂會引領我， 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他因你離去而來到我這裡， 我焦急問道：哦，他已到來了嗎？ **第四曲：合唱曲，D大調，2/2拍，二把柔音管、弦樂及數字低音伴奏。** 延續上一曲宣敘調，合唱唱出新約聖經約翰福音16章第13節的經文，巴赫將福音文本分配給合唱團，並將其整篇設置為賦格曲，由男低音聲部起始，男高音、女中音、女高音聲部陸續加入，賦格主題雖有變化，但巴赫卻巧妙賦予整段樂曲統一感覺。歌詞如下： 只等真理的聖靈來了， 他要引導你們明白， 一切的真理。 因為他不是憑自己說的， 乃是把他所聽見的都說出來， 並要把將來的事告訴你們。 **第五曲：女中音詠嘆調，b小調，6/8拍，獨奏小提琴、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以獨奏小提琴加上弦樂團的華麗助奏，熱烈表現出對耶穌的渴望，巴赫對歌詞中的「心」字多有著墨，透過休止符的停頓來進一步強調歎息感覺。歌詞如下： 我心渴求你， 啊，那將能成就。 用祝福澆灌我， 引導我走你的路， 我得以永遠 瞻仰你的榮耀！ **第六曲：聖詠合唱曲，b小調，4/4拍，二把柔音管、弦樂及數字低音伴奏。** 最後是樂團與合唱團齊奏的簡單聖詠合唱曲，取材自格哈特的聖詩，唱道從天上來的聖靈，將會指引所有愛神的人，表達出對上帝指引的信仰。歌詞如下： 你的靈魂，神從天國所賜予， 引導一切愛他的人， 走在已鋪砌之道路。 他堅定我們的腳步， 因此不致偏行， 尋得祝福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