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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陶鑄的鋼琴家安傑利希(4)

法國陶鑄的鋼琴家安傑利希(4)

▲(photo: SADAKA EDMOND/SIPA)

安傑利希習慣是先在音樂會現場演奏,透過不斷演出琢磨修整到滿意,再進錄音室完成唱片錄音的演奏者。也因此,我們目前可以透過安傑利希在盧加諾音樂節、維比爾音樂節、里昂音樂節、拉羅克.昂迪榮國際鋼琴音樂節的現場錄影,觀賞到安傑利希具相當自我要求(體力、專注度、整體感)的曲目安排。比如說:在里昂的演出,是將演奏錄音過的貝多芬第12號鋼琴奏鳴曲(Op.26)、第32號鋼琴奏鳴曲(Op.111)、拉赫曼尼諾夫《音畫練習曲》組成一場音樂會內容,形成分明而有區別度的音樂效果。參與拉羅克.昂迪榮國際鋼琴音樂節時,演奏全本李斯特《巡禮之年》,由MIRARE公司發行(唱碟已絕版,另有音樂節演奏影像),這組樂曲在體力之外,需要相當的美感、想像力,才能將李斯特在遊歷時的「音畫」透過音色變換和技巧搭配成功傳達,而安傑利希的演出也確實顯示了演奏者的品味與美感達到相當的水準,〈艾斯特莊園的噴泉〉跟〈奧伯曼山谷〉兩曲的確具有畫面感,「炫」的同時也知道適度的「藏」,才能讓人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筆者在2017年聽到他當時尚未納入錄音曲目的普羅高菲夫第8號鋼琴奏鳴曲現場演出,也曾經留下文字紀錄聽後感 :他的演奏「詮釋確實作出明顯變化—更短、更少的踏板、更明亮的觸鍵。」普羅高菲夫《第8號鋼琴奏鳴曲》的第一樂章標示著「溫柔的行板」,安傑利希在踏板踩少的同時,更加注意於手指在鍵盤樂音的聲響集中度表現,觸鍵使得聲響乃至於樂曲織體更為明亮集中,展現傳統法國鋼琴學派的師傳印記。在鋼琴聲音表現外,演奏者企圖也確實營造普羅高菲夫特別的節奏感,在第8號奏鳴曲第3樂章「甚快板」接續規律「搭搭搭」的節奏,再讓聽眾回到殘酷的現實,在冰冷中仍有餘溫,提醒聽眾,創作者正面臨到戰爭的時代。在戰爭之後,和平終將到來,或許是創作者當時的心聲。演奏者「為呈現出這些企望、想像力與空間感,安傑利希向聽眾展現了他在體力、技術二層面的雙重優勢:手指音符跑動的順暢度以及現場高穩定感的表現。」筆者也沒有想到,這首樂曲另外結合《瞬間幻影》組曲的專輯,成為安傑利希生前發行的最後獨奏錄音。而2022年的當下,我們也看著戰爭行為的發生。

筆者原以為安傑利希2021年暫停音樂演出,由其他人替補演出,是受到新冠疫情影響,以休身養息換得雲開時分。並未想到在2022年見到網路訊息以及美國傳統大報訃告,方知演奏者苦於多年困擾的肺部疾病,意圖透過移植手術尋求康復可能,唯最終仍因肺部衰竭病逝。過早地結束人生,自是令人感受不勝唏噓。法國鋼琴學派在線中堅成員因此少了一人,更屬可惜。斯人雖逝,音樂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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