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完美的控制力－長榮交響樂團「簡文彬—馬勒第二號交響曲《復活》」音樂會

▲首圖：簡文彬與長榮交響樂團於4月5日帶來馬勒第二號交響曲《復活》 在連假的4月5日週六夜晚，滿場觀眾冒著突來的風雨與低溫，來到台北國家音樂廳欣賞長榮交響樂團音樂會，曲目是馬勒第二號交響曲《復活》，某程度來說相當應景清明時節。台北也許久沒演出此首壯闊名曲了，光看到台上滿滿的座位與合唱團席，開場前就讓人備感期待。 本場演出由衛武營國家文化藝術中心的藝術總監簡文彬擔任指揮，這場他不使用指揮棒，直接以雙手與樂團溝通。第一樂章開頭，長榮交響樂團就展現非常強的戲劇化聲響，同時也讓觀眾注意到今天舞台擺設的巧思：第一小提琴與第二小提琴分居兩旁，指揮台右前是中提琴、左前是大提琴，而低音提琴竟然是放在整個樂團的最後方！這個調整讓整首《復活》對於低音提琴聲部的運用更加清晰，甚至可以說是簡文彬透過了這個位置轉變，向觀眾強化了低音提琴在此曲中的重要性，並且在合唱團加入後，低音提琴也成為能夠統合樂團與合唱團重要位置，是今日演出最亮眼的安排之一。 簡文彬與長榮交響樂團的配合也相當良好，全場《復活》的控制度近乎完美，指揮特別在「快 vs. 慢」、「長 vs. 短」、「強 vs. 弱」做出劇烈對比，同時也不會讓整首曲子聽起來徒剩音效感。在許多慢板段落，簡文彬的詮釋多了一份「人味」，譬如第二樂章讓小提琴在主題旋律的促音更加明顯，降低了原本的蘭德勒舞曲感，反而聽起來十分「小心翼翼」，又或是在第三樂章不會因為美妙旋律而肆意放任，而是用相當壓抑的情緒開啟，讓後段的銅管聲部更具爆發反轉。

▲面對上百人的樂團與合唱團，簡文彬此晚的控制力近乎完美 簡文彬的巧妙設計還不只如此，在第一樂章結束後，指揮示意請合唱團上台，同時也兼具了馬勒在譜上「應休息至少五分鐘」的指示，不過這時我也注意到，兩位獨唱家僅有女高音蕭涵登場，讓人不禁思考待會的第四樂章要如何進行，沒想到是在第三樂章一演出結束，觀眾還來不及眨眼時，女中音王郁馨突然出現在側邊舞台，直接唱出第四樂章〈曙光〉的第一句歌詞，彷彿曲名一樣直接灑在觀眾的身上，並且在樂團演奏句間的音符時，王郁馨也漫步至舞台前側，讓觀眾更能聽得清楚這段獨唱片段。而王郁馨在退場後，第五樂章也沒有立刻登台，而是隨著至後台演出的法國號重返舞台時跟著上場，也不會打斷樂曲進行。 第五樂章加入的台北愛樂合唱團，表現也十分出色，尤其一開始以坐姿演唱，音色節制中帶有溫暖，也成功堆疊起最終段落的高潮爆發，這裡也要特別提及本次打擊樂聲部，通通集中在右舞台的中靠前側，讓我聽到幾乎是記憶中此首曲目最鮮明的聲響，尤其是最終無調音鐘聲的劇烈撼動，就像是本曲的「救贖」本意一般，深深擊中觀眾的內心深處，數日難以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