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為三一節第八個主日所作的清唱劇一共流傳下來三首,包括:《他已指示你何為善》(Es ist dir gesagt, Mensch, was gut ist)BWV 45、《神阿!求你鑒察我》(Erforsche mich, Gott, und erfahre mein Herz)BWV 136、《若神不與我們同在》(Wo Gott derr Herr nicht bei uns hält)BWV 178,此處按作曲年代順序稍作介紹。
三一節第八個主日的崇拜儀式中,所排定之經文來自新約聖經馬太福音7章15~23節,完整經文如下(和合本中文聖經翻譯):
15. 你們要防備假先知。他們到你們這裡來,外面披著羊皮,裡面卻是殘暴的狼。
16. 憑著他們的果子,就可以認出他們來。荊棘上豈能摘葡萄呢?蒺藜裡豈能摘無花果呢?
17. 這樣,凡好樹都結好果子,惟獨壞樹結壞果子。
18. 好樹不能結壞果子;壞樹不能結好果子。
19. 凡不結好果子的樹就砍下來,丟在火裡。
20. 所以,憑著他們的果子就可以認出他們來。
21. 凡稱呼我主啊,主啊的人不能都進天國;惟獨遵行我天父旨意的人才能進去。
22. 當那日必有許多人對我說:主啊,主啊,我們不是奉你的名傳道,奉你的名趕鬼,奉你的名行許多異能嗎?
23. 我就明明的告訴他們說:我從來不認識你們,你們這些作惡的人,離開我去吧!
這段經文是耶穌的一段告誡,闡述神衡量人所做所行的標準,與我們衡量人的標準不同。信徒最終能否蒙神稱許,不是看外表的行為如何,而是看內心是否能夠真正遵行神的旨意而定。
另一段經文是新約聖經羅馬書8章12~17節,完整經文如下(和合本中文聖經翻譯):
12. 弟兄們,這樣看來,我們並不是欠肉體的債去順從肉體活著。
13. 你們若順從肉體活著,必要死;若靠著聖靈治死身體的惡行,必要活著。
14. 因為凡被神的靈引導的,都是神的兒子。
15. 你們所受的,不是奴僕的心,仍舊害怕;所受的,乃是兒子的心,因此我們呼叫:阿爸!父!
16. 聖靈與我們的心同證我們是神的兒女;
17. 既是兒女,便是後嗣,就是神的後嗣,和基督同作後嗣。如果我們和他一同受苦,也必和他一同得榮耀。
這段經文主要是闡述信徒們作為神的兒女福氣滿溢。
《神阿!求你鑒察我》BWV 136
1723年,巴赫在萊比錫工作轉眼間過了一個半月,需要為7月18日的三一節第八個主日寫作一首清唱劇,初到萊比錫時的熱情似乎稍被澆熄,比起前幾個主日的清唱劇,巴赫為這個主日的清唱劇已經較為精簡。
這首清唱劇的歌詞部分,第一曲直接引用舊約聖經詩篇第139章23節,第二至五曲歌詞作者不詳,但也有學者認為是當時萊比錫聖湯瑪斯教堂的牧師懷斯(Christian Weiss,1671~1737)所寫,第六曲聖詠合唱的歌詞出自赫爾曼(Johann Heermann,1581~1647)手筆。
人聲編制包括四聲部合唱團,及女中音、男高音、男低音各一,器樂部分用到法國號、一把雙簧管、一把柔音管、弦樂與數字低音。
▲《神阿!求你鑒察我》全曲線上聆聽
第一曲:合唱曲,A大調,12/8拍,法國號、一把雙簧管、一把柔音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這段四聲部合唱的歌詞直接引用詩篇第139章23節,歌詞內容與當日排定,來自馬太福音7章15~23節的經文相互呼應,都是一種戰戰兢兢跟隨神的感覺,有趣的是,音樂愉悅的氛圍,卻又跟歌詞內容不那麼相互呼應,巴赫似乎很喜歡這個旋律,在1738年的A大調短彌撒(BWV 234)中,結尾《偕同聖靈》(Cum Sancto Spiritu)再次使用這個旋律。歌詞如下:
神阿!求你鑒察我,
知道我的心思。
試煉我,知道我的意念。
第二曲:男高音宣敘調,b小調轉升c小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男高音再次呼應馬太福音7章15~23節的經文,譴責偽善之人。歌詞如下:
唉,那打擊大地的咒詛
亦打擊人心!
誰能指望有好結果,
既然詛咒對靈魂不利
就會帶來罪的荊棘
與惡的蒺藜。
來自地獄的使者
偽裝為光明天使;
我們的天性若已敗壞,
怎能從荊棘裡採收葡萄。
有如披著羊皮的狼,
當那日來臨,
你們這些假冒偽善之人,
將難以承受。
第三曲:女中音詠嘆調,升f小調,4/4拍,柔音管與數字低音伴奏。 承襲第二曲歌詞內容,女中音在柔音管一本正經的助奏上,繼續告誡偽善之人。歌詞如下:
當那日來臨,
隱藏之事會被審判,
虛偽的人將要顫抖。
因他的狂熱必毀,
一切虛偽與狡猾。
第四曲:男低音宣敘調,b小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歌詞如下:
在他眼前天亦不潔淨,
那麼人如何在審判前自處?
但被耶穌寶血洗淨之人,
即可憑藉信心與祂聯合,
知道他不會被嚴厲定罪。
儘管罪仍弱化他,
雖然缺乏善行,
他卻在基督裡
得公義和力量。
第五曲:男高音與男低音二重唱詠嘆調,b小調,12/8拍,小提琴與數字低音伴奏。 這是一段精彩的男高音與男低音重唱卡農,一開始殷殷期盼的小提琴助奏,即讓樂曲充滿魅力。歌詞如下:
我們滿身罪惡
自亞當帶給我們以來。
但是,誰尋到耶穌傷口,
找到了耶穌寶血,
將會被完全洗淨。
第六曲:聖詠合唱曲,b小調,4/4拍,法國號、一把雙簧管、一把柔音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最後以簡單卻充滿力量的一段聖詠作為結尾。歌詞如下:
祢的寶血,珍貴汁液,
有如此權柄與大能,
即使是小小一滴
就潔淨整個世界,
的確!從魔鬼口中
釋放並帶來自由。
《若神不與我們同在》BWV 178
這是一首聖詠清唱劇,巴赫為了1724年7月30日的三一節第八個主日所作,第一、二、四、五、七曲聖詠合唱與宣敘調的歌詞,採用約拿斯(Justus Jonas,1493~1555)根據舊約聖經詩篇第124章內容所寫的聖詩,第三、六曲詠嘆調的歌詞則作者不詳。
事實上,巴赫在這部聖詠清唱劇做了一些有趣安排,除了開頭的第一曲與結尾的第七曲是聖詠合唱,第四曲再由男高音獨唱一段聖詠曲,而第二、五曲讓聖詠曲與宣敘調交錯進行,也是少有的設計。人聲編制包括四聲部合唱團,及女中音、男高音、男低音各一,器樂部分用到二把雙簧管、二把柔音管、弦樂與數字低音。
▲《若神不與我們同在》全曲線上聆聽
第一曲:聖詠合唱,a小調,4/4拍,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原本簡單的聖詠曲旋律,卻在巴赫加入複雜的樂團助奏下顯得豐富。歌詞如下:
若神不與我們同在,
當仇敵不住叫囂,
祂不會袖手旁觀
在高高的天上,
若祂不保護以色列
不挫敗敵人詭計,
那我們就必被擊敗。
第二曲:聖詠與女中音宣敘調,C大調轉e小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巴赫在此處做了有趣設計,女中音唱一兩句聖詠曲後,就緊接幾句宣敘調,有點像國文老師,朗誦一兩句文言文後,馬上用白話文加以註釋的味道。歌詞如下:
聖詠曲
人的才智籌算之陰謀,
不對我們造成威脅;
宣敘調
全能上帝與我們同在
幫我們從繩索網羅中解圍。
聖詠曲
祂身處最高位,
揭露他們的計謀,
宣敘調
堅定信仰上帝者,
祂絕不遺忘或捨棄;
祂推翻不正當計謀
阻撓他們的惡行。
聖詠曲
他們使出陰謀攻擊,
宣敘調
狡詐的詭計騙局,
達到惡毒目的;
聖詠曲
這時上帝就走另一條路,
宣敘調
祂用大能引領子民,
穿過十字架之海,進入應許之地,
祂翻轉一切噩運。
聖詠曲
一切盡在祂手中。
第三曲:男低音詠嘆調,G大調,9/8拍,小提琴與數字低音伴奏。 第三曲與第六曲是整部作品裡唯二的詠嘆調,小提琴助奏以較快速度先鋪陳一種洶湧緊張感,男低音在這樣的狀態唱出信徒的危機。歌詞如下:
就像怒濤洶湧
狂暴的將船粉碎,
敵人的憤怒肆虐!
奪去心靈美好。
他們想擴充撒旦王國,
好讓基督扁舟失事。
第四曲:男高音聖詠曲,b小調,4/4拍,柔音管與數字低音伴奏。 巴赫利用兩把柔音管交錯助奏,讓旋律單純、指責偽善者的聖詠曲更有個性。歌詞如下:
他們視我們為異教徒,
並飢渴於我們的鮮血;
他們宣稱自己是基督徒,
也只崇拜同一上帝。
神啊,祢聖潔之名
成為他們罪行的幌子,
總有一天祢將會醒來。
第五曲:聖詠與女中音、男高音、男低音宣敘調,b小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故技重施,第二曲那由聖詠曲與宣敘調交叉進行的戲碼,在第五曲再度重現,這次的聖詠曲由四部合唱擔任,旋律與第四曲一樣,但這回抽掉柔音管助奏,樂曲個性就變得不一樣,獨唱的宣敘調則由男低音、男高音、女中音輪流擔任,並延續第四曲譴責偽善的教徒。歌詞如下:
合唱
他們張開血盆大口,
男低音
如同那咆哮的獅子;
露出致命尖牙。
合唱
就活活吞食我們了。
男高音
然而,
合唱
永遠讚美感謝神。
男高音
猶大英雄仍保護我們,
合唱
他們將必不得逞。
女中音
他們像糠粃般被吹散,
信徒卻如綠樹般挺拔。
合唱
祂使他們繩網破裂
顛覆他們虛假教條。
男低音
神會將愚蠢假先知
用他憤怒之火燒滅
並摧毀他們的異端邪說。
合唱
他們無法與神作對。
第六曲:男高音詠嘆曲,b小調,4/4拍,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巴赫以弦樂間歇的助奏,來呈現男高音唱出的掙扎感。歌詞如下:
安靜,請安靜,發狂的理智!
不要說虔誠人已經不在,
十架讓他們重生。
對於那些,信賴耶穌的人,
恩典之門始終敞開。
當十字架與酷刑相逼,
他們將被更新與安慰。
第七曲:聖詠合唱,a小調,4/4拍,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最後的聖詠合唱,巴赫回歸樂器與合唱齊奏的最簡單方式來結束全曲。歌詞如下:
敵人都在祢手中,
包括他們一切思維;
其攻擊,主啊,祢一清二楚,
幫助我們,不致動搖,
當理性開始質疑信仰;
我們將不再信任它,
而祢會帶來安慰。
天堂與地上一切
由祢,上帝,一手創造!
祢光照我們,
讓我們的心靈被點燃
因為對信仰的真愛,
始終如一直到最後。
讓這世界去抱怨吧。
《他已指示你何為善》BWV 45
這首牧歌風格的清唱劇是巴赫來到萊比錫工作第四年,也就是1726年所作,於當年8月11日的三一節第八個主日首演。
整部作品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共三曲,第二部分共七曲。歌詞部分,第一曲直接引用舊約聖經彌迦書第6章8節,第四曲直接引用新約聖經馬太福音第7章22-23節,第七曲聖詠合唱的歌詞出自赫爾曼手筆,其餘第二、三、五、六歌詞都由黑姆(Christoph Helm,?~1748)所作,但也有學者認為是懷斯之作,或者是萊比錫郵政局長海因利希(Christian Friedrich Henrici,1700~1764,筆名Picander)之作。
人聲編制包括四聲部合唱團,及女中音、男高音、男低音各一,器樂部分用到二把長笛、二把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
▲《他已指示你何為善》全曲線上聆聽
第一部分
第一曲:合唱曲,E大調,2/2拍,二把長笛、二把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樂團以生氣蓬勃的序奏開啟全曲,旋即進入的合唱,充滿正面能量的宣告聖經經文。歌詞如下:
他已指示你何為善。 他向你所要的是甚麼呢? 只要你行公義,好憐憫, 存謙卑的心,與你的神同行。!
第二曲:男高音宣敘調,B大調轉升g小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歌詞如下:
至高者讓我知道祂的旨意
與何者為祂所喜悅;
祂已提出祂的話語為準則,
我的腳要急速
無時不刻遵行。
戒慎恐懼,帶著謙卑和愛
驗證順服,我將實踐,
有朝一日成為忠實僕人。
第三曲:男高音詠嘆調,升c小調,3/8拍,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弦樂先奏出一段含有渴望感的旋律,男高音延續第二曲,唱出成為神的僕人之熱切。歌詞如下:
我知道神的公義,
它可以幫助我,
當祂認為我是祂的僕人,
要求正直嚴格。
靈魂呀,想拯救自己;
順服後的獎勵,
折磨和嘲弄
會威脅你越軌。
第二部分
第四曲:男低音小抒情調,A大調,4/4拍,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到了第二部分開頭,曲風轉變為更戲劇性感覺,因為巴赫引用馬太福音經文,透過男低音來扮演耶穌斥責偽善之人。歌詞如下:
當那日必有許多人對我說,
主阿,主阿,我們不是奉你的名傳道,
奉你的名趕鬼,
奉你的名行許多異能麼?
我就明明的告訴他們說,
我從來不認識你們,
你們這些作惡的人,離開我去罷。
第五曲:女中音詠嘆調,升f小調,4/4拍,長笛與數字低音伴奏。 在長笛愉悅助奏上,女中音熱切宣告信仰。歌詞如下:
宣告神的人
打從心底,
他也將承認神。
他將永遠焚燒,
只在嘴上
承認主的人。
第六曲:女中音宣敘調,E大調,4/4拍,數字低音伴奏。 女中音陳述神的旨意必定成就。歌詞如下:
心和口兩者
我都得審視,
神會根據我的思想來獎勵我。
如果我不照他的話去行,
以後誰來治癒我靈魂的傷害?
為何要給自己設置障礙?
主的旨意必定成就,
祂的幫助絕對能夠肯定,
祂的旨意成就
完全在我身上。
第七曲:聖詠合唱曲,E大調,4/4拍,二把長笛、二把雙簧管、弦樂與數字低音伴奏。 與BWV 178同樣手法,最後的聖詠合唱,巴赫回歸樂器與合唱齊奏的最簡單方式來結束全曲。歌詞如下:
盡我努力去做,
我所該做之事,
因此祢如何命令
我都要盡力而為。
讓我儘快去做,
安排好我的時間,
如果我這樣做,應允
將會美好!

